【第28章 盤花海礁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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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鹽臉色也變了。他幾步走到門口，剛要開門，外麵就傳來一聲悶響。
“轟——”
整艘船劇烈地晃了一下。
“炸通了！”有人在外麵喊，聲音尖利，帶著狂喜。
“他娘的。”張海鹽罵了一句，拉開門就往外衝。
張海明一手抱起張海羽，一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甩出幾片東西往張海羽口鼻上一按，也把東西分給兩人。
張海羽低頭一看，是隻紗布口罩，上麵還帶著股藥味。張海明又往他手裡塞了個裝消毒水的小瓶。
“別摘口罩。”張海明隻說了這四個字。
四人衝上甲板。
洞坑的入口就在四船中間的那塊礁石上，現在已經徹底裂開了。
一股氣體正從裂口裡翻湧而出，比海霧濃十倍，貼著海麵沉沉地擴散開來。
張海羽看著那些勞工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在甲板上亂跑，有人咳嗽，有人直接跪在船舷上嘔吐。
海風把那股甜膩的腐臭從洞口吹上甲板，裹著病氣和絕望，濃得幾乎能嘗出味道。
“把消毒水倒下去。”張海明說。
幾瓶消毒水倒了進去，刺鼻的酒精味衝上來，把腐臭暫時壓了下去。
“下去！”張海蝦低喝一聲。
四人戴著口罩，翻過船舷，從礁石側麵跳了下去。洞坑比想象中深，底部有一汪黑水。
張海羽看了一圈，突然明白過來。這下麵連通著瘟疫船的殘骸，那些病氣就是從船體裂縫裡漏出來的。
張海羽站在這片霧氣和毒氣交織的坑道裡，四個人沿著坑道往裡走了一段，洞越來越窄，頭頂有碎石不斷落下。
張海明始終走在最前麵，把張海羽護在身後，張海鹽斷後，刀片已經全部扣在手裡，張海蝦在中間，鼻翼微微翕動，像在追蹤什麼。
（這麼臭的地方，難為蝦仔了）
“有人。”張海明突然說。
十幾步遠的地方，一道黑影從岔洞裡閃了出來，張海鹽幾乎是瞬間暴起，刀片脫嘴而出，那人側身一躲，刀片釘進洞壁，火星一閃就滅了。
“有人摸下來了！”張海鹽吼了一聲。
緊接著，頭頂傳來機械轉動的聲響。張海羽抬頭，看見坑道上方那點微弱的天光裡，幾道金屬反光正慢慢探出來。
槍。
“是機槍，他們在掃射！”張海蝦的喊聲剛落，子彈就潑下來了。
張海明一把將張海羽按進旁邊的石凹裡，整個人覆在他身上。子彈打在礁石上，崩起碎屑，像下了一場火石子雨。
張海羽蜷著身子，耳朵貼著張海明的胸口，他聽見他在急促地喘息，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頭頂。
水聲和槍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鐵水。
等這陣掃射過去，張海羽從張海明懷裡掙紮著抬頭。
坑道深處，那些原本隻是病氣彌漫的地方，現在多了幾道軍裝影子。領頭的那個人，竟是剛才倒在駕駛艙裡的軍官。
他沒死。
那人現在站在黑暗裡，嘴角還掛著笑。他身後跟了七八個端著槍的兵，其中幾個手裡抱著用油紙包著的玻璃瓶，瓶子裡裝著黃褐色的液體。
“瘟疫水。”張海蝦低聲說，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他們要把這些水帶出去。”
張海羽愣住了：“帶出去乾什麼？”
“當然是帶出海上。”張海蝦的目光冷下來，“有人想把五鬥病變成一門生意。”
張海羽張了張嘴。他活了二十多年，看過不少電影，但此刻站在這個充滿腐臭和病氣的坑道裡，看著那些人像搬運貨物一樣搬運著瘟疫，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原來人心比屍體可怕多了。
“走！”張海明突然低吼一聲。他一把抱住張海羽，像道影子似的朝著來路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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