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能漂多久。”
張海羽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溜到礁石背麵。海風灌得他衣服鼓起來，呼呼響。他蹲在一道石縫裡，從懷裡摸出一隻紙疊的小鳥。
拇指大，符紙折的，翅膀上畫著彎彎曲曲的紋路，被他的體溫烘得微微發暖。
他把手指塞進嘴裡，照著一咬。疼得齜牙咧嘴。擠出一滴血按在鳥頭上。
紙鳥抖了一下。像被風吹著動了動，然後“嗖”地一下彈起來，貼著海麵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線，眨眼就消失在灰藍色的天邊。
張海羽看著它飛遠，心裡開始算賬。五十簽到點，一個十連就這樣抽出來這個信鳥的繪製方法。
“你在乾什麼？”
張海羽一激靈。張海明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跟個鬼一樣。
“報信。”張海羽拍拍手，“張海鹽那個白癡，當著人家麵自報家門。要是那幫人還有同夥，說不定已經知道南洋檔案館來查了。得讓姑姑提前有個準備。免得我們前腳回廈門，後腳就發現老窩被端了。”
張海明沉默了一下：“信怎麼送？”
“飛的。”張海羽說，“新學的報信方式，用了點兒時間，要不然早就傳信了，等所有事情安頓好了，我也給你飛一個。”
張海明點了點頭說好。
張海羽又順手簽了個到。麵板亮起來。
「已簽到，剩餘技能點：1」
行口巴，窮就窮。騎驢命還在就行。
第六天，木船下水。
勞工們全圍過來了。船被抬到水邊，潮水一漲，船身輕輕晃了晃。那個老船工第一個跳上去，走了兩步，回頭喊：“穩！能走！”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
一個被公推出來的年輕人坐船尾掌舵。他水性最好，人也機靈。
張海鹽蹲船頭，張海羽和張海明擠中間，張海蝦縮在張海鹽身後。六個人，把船塞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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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張海蝦說。
船離了岸。
張海羽回頭看了一眼。礁石灘上站滿了人，沒人說話，全站著。有人把手舉起來，海風把那些身影吹得發糊，像一卷被水泡過的舊膠片，一個一個從眼前晃過去。
張海羽轉過頭，盯著前麵的海麵。喉嚨裡像堵了塊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這破船真他娘的顛。”他說。
張海鹽“哈”地笑了一聲。張海明沒說話，隻是伸手按住了他的膝蓋。掌心很熱，像一小塊被太陽曬透的石頭。
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
中間遇到了兩艘漁船，張海鹽站起來揮手，扯著嗓子喊。對麵船老大一聽是從盤花海礁那邊出來的，臉色都變了。
猶豫了半天，才扔了根纜繩過來，把他們拖到了最近的港口。
到了岸，張海鹽跟船老大道謝，那老哥擺擺手，說別謝，以後別來這地方了，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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