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抵達與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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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
張海羽每天的生活基本就是：吃、睡、去甲板上吹海風、回來跟張海鹽鬥嘴、被張海明監督著吃水果。中間艾米麗找過他兩次，給他帶了本英文童話書，還有一盒鐵盒裝的太妃糖。
張海羽收了糖，轉手就塞進了係統背包，準備留著以後哄人用。至於童話書，他翻了兩頁，發現是《愛麗絲夢遊仙境》，英文原版，紙張厚實，印著彩圖。
他看著書上那隻穿著背心的白兔，忽然有點恍惚，上輩子他也是看過這本書的。
船靠岸的那天，天氣好得有點過分，張海羽站在甲板上，遠遠看見廈門港的輪廓從海霧裡浮出來，心裡那根繃了快半個月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到了。”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到了。”
告別洋人的時候，張海羽又變回了那個禮貌得體的“薩貝達先生”。
詹姆斯先生摸著他的頭，說以後去英國可以找他。艾米麗小姐給了他一個擁抱，香噴噴的，張海羽差點打噴嚏。
張海鹽站在後麵，臉上的笑賤得能掐出水來。張海羽決定回檔案館再收拾他。
下了船，四人在街上走。張海羽原地蹦了好幾下，把船上的拘謹全甩乾淨，仰著臉衝海風傻樂：“啊啊啊啊，到了到了！”
張海明跟在他後麵，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檔案館門口。
張海琪已經到了。她穿了一件深色的旗袍，外麵披著薄紗披肩，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遠遠看去，像一尊從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美人像。但走近了，她眼睛裡透出來的那股子冷意，能讓三伏天直接變三九。
張海鹽腳下明顯慢了一拍。
張海蝦也微微抿緊了嘴。
隻有張海羽還沒反應過來，小跑著衝過去，嘴裡喊著“姑姑姑姑”，跑到跟前才發現張海琪沒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他，直接盯在了張海鹽身上。張海羽後脖子一涼，有種小學被班主任堵在門口的感覺。
張海明不動聲色地把他往後拉了一把。張海羽還沒站穩，就被扒拉到了張海明身側。張海明的手搭在他肩上，掌心微燙，像在說：別說話，看戲。
張海琪開口了，“張海鹽，跪下。”
張海鹽“撲通”一聲就跪了。乾脆利落，膝蓋骨砸在石板地上，咚的一聲。
他仰著臉，笑得比哭還難看：“乾娘，您這是……怎麼了？我這剛回來，腿還軟著呢。”
張海蝦也上前一步，跟著跪了。
張海羽指了指自己，一臉真誠地看著張海琪。那意思是：我也要跪嗎？
張海琪剛想抬手把這不懂看眼色的小孩轟走，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來。她看著張海羽，眼裡的冷意軟了一瞬，像想起什麼似的，輕輕擺了擺手。
意思是不用跪。
張海羽鬆了口氣，趕緊往張海明身邊縮了縮。大有一種“我是無辜群眾”的自覺。
張海琪轉向跪著的兩個人，聲音沉下來：“張海鹽，我平時是不是太縱著你了？”
“是。”張海鹽點頭如搗蒜，“您是縱著我——”他在心裡把後半句補完：您把我扔海裡，縱著我越來越往下，順便探索一下海底兩萬裡的奧秘。但這話他不敢說。他隻在心裡蛐蛐。
“張海鹽！”
張海琪一拍桌子。院子裡的老槐樹上驚起好幾隻麻雀。張海羽整個人一哆嗦，張海明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又順手壓了壓他翹起來的幾根呆毛。
海蝦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完了。乾娘是真的生氣了。
“你說說，你錯在哪了。”張海琪的聲音壓下來，比海風還冷。
張海鹽吞了吞口水：“對……對不起乾娘，我不該貪圖享受，蹭小羽的錢去坐英國船。我錯了。”
張海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眼神已經不能用“不善”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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