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沈嶽他的禮數無可挑剔。
語氣也足夠恭敬。
周圍百姓見到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鹽運使大人，竟向兩個少年行禮，心裡再次泛起難言震動。
許多人這才真正意識到。
眼前兩位皇子，究竟意味著什麼。
一個掌管姑蘇鹽運、能決定無數商戶生死的大官，在他們麵前也必須彎腰。
李載舟站在船頭，淡淡道：
“沈大人免禮。”
李驚蟄卻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看著沈嶽。
沈嶽擡起頭，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
“殿下，下官剛剛得知運河封鎖之事。”
“鹽務關乎東南民生，也關乎朝廷稅課。若有私鹽販運，自當嚴查。”
“隻是如此大規模封河，恐傷商路、擾民生。”
“還望二位殿下體恤地方，莫讓奸商與刁民藉機生事。”
“刁民？”
李驚蟄忽然開口。
沈嶽神情微頓。
“二殿下，下官並非此意……”
“方才。”
李驚蟄指向碼頭上那些船工、商戶與百姓。
“他們站出來作證，說鹽運司扣船勒索、私運官鹽、打斷船工雙腿、逼商人交罰銀。”
“在沈大人眼裡。”
“這些人，就是刁民？”
沈嶽臉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殿下年少，或許不知地方鹽務之複雜。”
“百姓不懂鹽法，往往因一時不滿，便以為官府苛待。”
“下官治理鹽運司多年，從不敢說十全十美，卻也自問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
李驚蟄點頭。
“那便好。”
他走到長案前，將那本東瀛海船清單攤開。
“沈大人。”
“天安十三年七月十九，福順號出海。”
“鹽四百石、鐵器三十六箱、弓弩部件三十六箱。”
“目的地東瀛長門港。”
“安排人沈嶽。”
“你來解釋解釋。”
沈嶽盯著那一頁賬冊。
臉色終於變了。
可僅僅一瞬。
他便恢復平靜。
“荒謬。”
“鹽運司的賬，向來由主簿與庫吏分管。”
“這等偽造賬目之人，竟敢攀咬朝廷命官，實在膽大包天。”
他轉身厲喝。
“周明遠！”
“你鹽運司轄下竟出現此等賬冊，你可知罪？”
周明遠愣住。
他原本還以為沈嶽會設法救他。
卻沒想到，對方一開口，便將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推。
“沈大人？”
“下官……”
“閉嘴！”
沈嶽臉色陰沉。
“你禦下無方，賬目不清，甚至讓賊人偽造鹽運司副賬，陷害本官與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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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將周明遠押入鹽運司大牢，嚴加審問！”
他身後的護衛立刻上前。
周明遠臉色慘白。
“不！”
“沈大人，您不能這樣！”
“賬是您讓我——”
“大膽！”
沈嶽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周明遠被抽得嘴角溢血，聲音也被打斷。
“本官讓你做什麼？”
“你若再敢胡言，便是誣陷朝廷重臣、罪加一等！”
周明遠捂著臉，渾身發抖。
他終於明白了。
沈嶽要棄車保帥。
他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被舍掉的棋子。
沈嶽轉過身，再次麵向兩位皇子。
“二位殿下。”
“周明遠失職瀆職，本官定會嚴查嚴辦。”
“至於這本所謂通敵賬冊，下官懇請交由鹽運司自查。”
“若真有奸人偽造，本官必將其繩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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