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李向陽沒有從後院的小門進所裡，反而繞了路，從鼓樓所正門進去。
門房的老頭先是一愣，很快認出了他這個昨天才露過麵的新公安，連忙朝他點頭。
李向陽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伍大壯沒見著，卻碰上了童桂芳。
童桂芳是所裡的老阿姨，食堂采購歸她管。她性子利落，人緣也好，看見李向陽便笑著招呼。
“向陽來了？你伍叔在後廚呢。大清早守著肉案子磨刀，說要給你顯顯手藝。”
“給我顯手藝？”
李向陽眉頭一挑。
“太陽還真打西邊出來了？”
童桂芳將聲音放低。
“還不是昨天那樁案子。所裡都在傳，說你沒問幾句話，就把那家夥藏著的東西掏出來了。你伍叔愛麵子，聽多了就想和你親近些。”
李向陽心裡也覺得稀奇。
不過這樣也好。
他今天來這一趟，本就有事想問伍大壯：田芳如今在哪裡。
田芳是伍大壯的侄女，前段時間去了鄉下走親戚，帶過去不少信和糧票。李向陽翻來覆去想了一夜，十畝大的空間裡最缺的東西，隻有一樣。
種子。
眼下是六零年，城裡買糧得用糧票，買肉要肉票，買白菜也得排隊。鄉下卻不一樣，那裡有田，也能找到種子。
地，他不缺。
真正缺的，是能下地生根的東西。
土豆也好，玉米和高粱也行，隻要弄來一種，空間裡的十畝土地就不至於空著。糧食種下一茬，後頭就能不斷往下長。
進了後廚，伍大壯正係著圍裙，撅著屁股守在案板前忙活。案上擺著一大塊肥豬肉，白花花的膘很厚，看著有小半扇那麼多。
李向陽靠在門框上，沒有往裡走。
“伍叔，忙著呢？田芳今天是不是回來？”
“回個屁。”
伍大壯頭都沒抬。
“她在鄉下三姨家幫人收紅薯。今早帶信回來，說還得留兩天，讓我給她留些肉。你問她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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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托她捎點東西。”
李向陽沒繞圈子。
“鄉下要有乾淨的土豆、玉米種子，讓她帶幾斤回來。”
伍大壯這才抬頭，滿臉莫名。
“要那東西乾什麼？你住城裡，哪來的地種？”
“拿盆種。”
李向陽臉色一點沒變。
“老家院子還空著，隨便種點，留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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