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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的積分，連回溯餘誌剛當時的情況都不夠，更別提那個隻知道叫“鐵匠什麼”的線人了。
那人跟單線聯係的臥底差不多。離開之前沒有留下明確交代，之後再想把他找出來，基本等於大海撈針。
難不成要讓他開著真視之眼，把整個四九城挨個掃一遍？
那跟嫌命長也沒區別。
李向陽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把心裡的鬱悶壓下去。
“餘家嫂子，這本材料能交給我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什麼時候能替你男人翻案，我現在還不能保證。但隻要還有線索，我就不會放棄。”
“好。”
這一次，許秀花沒有猶豫，乾脆地點了頭。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李向陽回頭一看，屋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圍了好幾層人。不隻是本院的街坊，連外院的人也來了不少，一個個伸長脖子，踮著腳往屋裡瞧。
等他走到門口，幾個扒在窗邊偷聽的男人才慌忙從窗沿上跳下來，縮著脖子往人群裡退。
“怎麼著，大家都閒得沒事乾了？”李向陽掃了他們一眼，“還是一個個吃得太飽？”
“誰要是真吃飽了，就跟我走。我有的是辦法給你們消食。”
他又指著那幾個年輕人：“還有你們，涉密談話也敢趴窗戶偷聽，想乾什麼？”
“準備把消息告訴敵特？還是說，你們幾個本來就是敵特？”
“沒有沒有！公安同誌，我們錯了！”
幾個小年輕剛退到一半，聽見這話，連李向陽後麵要說什麼都不敢等，直接舉起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其中一個還沒忘記朝旁邊的院裡治保員使眼色：“金大爺，您倒是幫我們說句話啊！”
他們真就是過來湊熱鬨的，誰知道聽個牆根，轉眼就被扣上了敵特的帽子。
這誰頂得住？
“這位同誌，您別急，我院裡的同誌他們……”
“老爺子，先別替他們說。”李向陽直接打斷了他，“餘誌剛這個案子，上麵隻是給了處理意見，可沒有正式宣判。”
“許秀花也沒有改嫁。”
“所以她們母女幾個，到現在依舊是警屬。”
他盯著那位治保員，語氣一點點冷下來：“您既然是這個院子的治保員，就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我下次再來，要是還聽見哪個老娘們在院裡詆毀、編排餘家，我先把你的治保員職務撤了，再把這些人全送去勞動幾天。”
“憑什麼啊？”人群裡有人不服氣地嘀咕。
“憑她男人沒了，她還有勞動隊給她撐腰！”李向陽當場罵道，“給她們母女撐腰的人多著呢，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幫吃飽了沒事乾的，在這兒嚼舌根？”
“是，是！”
金大爺見李向陽是真動了火，連忙點頭，隨後又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會了，領導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深刻反省。”
“帶著他們一起反省。”
李向陽一邊說，一邊揮手趕人。
院裡的人很快散了個乾淨。
金大爺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衝那幾個年輕人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滾回去，別真把自己的治保員也給連累沒了。
等人都走遠，老頭這才重新轉過身，對著許秀花連連保證。
剛才那幾個小年輕確實偷聽了，可他自己什麼都沒乾啊。真要因為這點事把治保員弄丟了，他上哪兒說理去？
許秀花一句話也沒說，隻是不停抹眼淚。
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乾淨。她折騰了一會兒，索性放棄，轉身把五個女兒全拉到身邊，帶著她們一起跪在了李向陽麵前。
一個女人，領著五個孩子，還是五個讓人嫌、讓狗都不待見的女娃，頭上又背著那麼多年都洗不掉的罵名。
這些年究竟怎麼熬過來的，也隻有她自己清楚。
李向陽最見不得這種場麵。
他勸了兩句沒用，乾脆不再多說，轉身出了屋子。
不過，臨走前，他把自己來時拎著的布包拿了出來，塞進了大女兒餘招娣的手裡。
包裡裝著前麵係統中午給的二十斤棒子麵，還有十斤白薯。
剛才在餘家，他沒看見桌上有能吃的東西，卻注意到了桌角那個布袋，裡麵裝的是榆樹麵。
這裡得說清楚，帶個“麵”字，不代表那就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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