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廢品站暗樁放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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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道口往東的胡同又窄又深，深秋的冷風順著牆縫灌進來，刮得路邊的爛紙片滿地打滾。
那個戴著灰鴨舌帽的男人縮著脖子，兩隻手死死插在油乎乎的棉襖袖筒裡。他腳步看著慢吞吞的，像個乾了一天重活、渾身酸痛的拉車工，可腳底下的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最平穩的縫隙上，半點聲響都沒帶出來。
走過第二個拐角的時候，男人猛地停住腳步，側過身子靠在牆皮脫落的磚牆上，從兜裡摸出半截壓扁的紅梅煙，就著火柴點燃。火柴光亮起來的一瞬間，他的眼珠子透過帽子邊緣的陰影，警惕地掃向身後百米寬的土路。
後頭隻有兩個推著獨輪車賣大白菜的老漢，正扯著嗓子跟街坊討價還價，連半個可疑的人影都瞧不見。
灰鴨舌帽男人深吸了一口煙，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鬆。他自認反跟蹤的本事是在保密局特訓班裡練出來的，這趟出來探聽公審大會的消息，也是奉了站裡的死命令。聾老太太李少校落網，連帶著易中海也折了進去，整條暗線人心惶惶，他必須搞清楚市局和東城分局到底摸到了哪一步。
掐滅了煙頭，男人轉過身，順著一條更背陰的夾道拐了進去。
胡同儘頭，是一圈用破木板和生鏽鐵絲網圍起來的大院子。大門頭上歪歪扭扭掛著一塊木牌子——東城區第二廢品收購站。
院子裡堆滿了七八米高的爛鐵架子、破銅爛鐵，還有成捆發黴的舊報紙。一股子鐵鏽味混著爛紙漿的酸臭味撲麵而來。
灰鴨舌帽男人熟門熟路地穿過兩座高聳的廢鐵山，徑直走到院子最深處靠著後牆的角落。那裡立著一根被火燒斷了半截的硬雜木梁柱，梁柱下頭堆著幾百塊風化開裂的碎青磚。
男人蹲下身子，假裝彎腰係鞋帶。他的左手在碎磚堆底下第三層摸索了一下，兩根手指精準地探入一道極窄的石縫中，迅速夾出了一卷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紙卷，順手塞進了襪筒裡。隨後，他又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枚刻著斜十字劃痕的銅紐扣，飛快塞回了那道石縫裡。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乾淨利落。
做完這些，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慢條斯理地從另一側堆滿爛玻璃瓶的側門溜了出去。
他自以為做得分衣無縫，卻壓根不知道，距離廢品站後牆不到三十米的一座水塔頂上，一個黑洞洞的高倍軍用望遠鏡正死死咬著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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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遠鏡後麵，陸鎮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夾克，頭上戴著一頂普通的工人棉帽，整個人伏在冰冷的水泥台麵上，紋絲不動。
“局長，目標動了死信箱，身上肯定揣著剛取出來的情報。”趙鐵柱趴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把卸掉了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急切地說道，“要不要我現在帶二班的弟兄下去，在胡同口給他套上麻袋？這小子身板單薄，我一個人兩秒鐘就能卸了他的關節。”
“急什麼？”陸鎮南放下望遠鏡，語氣平穩得聽不出半點火氣，“抓人容易，抓了之後呢？這小子叫夜梟，充其量也就是個負責跑腿聯絡的交通員。他在法庭上敲擊摩爾斯電碼的動作我看得一清二楚，熟練是熟練，但指骨粗大，關節處全是老繭，這是常年跟機床打交道的痕跡。”
趙鐵柱一愣：“局長，您的意思是，這小子是廠裡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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