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軍牌吉普深夜抵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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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公安分局的後院很深，四周全是灰磚砌的高牆。
夜裡十點過半分，寒風把老槐樹上的枯葉子吹得滿地打滾。
陸鎮南坐在三樓那間帶鐵柵欄窗戶的辦公室裡，身上的警服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桌上擺著市局特保處送過來的兩份移交文書，上麵蓋著鮮紅的騎縫章。韓立群和周有福已經押送走了，整個北平站的一條下線算是被連根拔了。
陸鎮南端起粗瓷茶缸抿了一口釅茶，茶水早就涼透了，苦澀的滋味在舌尖上散開。
就在這時，樓下大院門口猛地傳來兩聲尖銳的喇叭動靜。
滴！滴！
這動靜和平日裡分局那兩輛嘎斯卡車不同，聲音清脆，透著一股硬紮勁。
接著是一陣鐵門被推開的嘎吱聲。
陸鎮南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伸手挑開綠帆布窗簾的一角，朝底下看去。
借著門房外頭吊著的那盞瓦數不大的白熾燈，一輛墨綠色的蘇製嘎斯六九軍用吉普車碾碎地上的枯枝，直接紮進了院子正當中。
車頭上沒有普通的民用牌照，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特種軍牌，最前頭是一個加粗的“軍”字前綴。
車門剛停穩，駕駛座上跳下來一個精瘦的年輕軍官，穿一身沒有佩戴軍銜的草綠色冬裝，腰裡紮著雙排孔的牛皮外腰帶。
年輕軍官快步繞到後排，伸手拉開了車門，啪的一聲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剛勁的軍禮。
後座上邁下一隻腳。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高腰牛皮野戰靴，靴底子沾著點黃泥。接著，一個身材魁梧的老人彎腰鑽出了吉普車。
老人披著一件將官呢大衣，沒戴帽子，花白的平頭在夜風裡立著，整張臉像用生鐵鑄出來的一樣，下巴寬闊，兩條眉毛粗得像掃帚。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迎上來的分局值班民警，背著雙手，抬頭朝三樓亮著燈的窗口望了過來。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對撞。
陸鎮南握著窗簾布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
老首長！原野戰軍副司令員，現任北京軍區副司令兼衛戍區司令員——雷嘯天！
十三歲那年在草地上，雷嘯天還是主力團團長，是他親手把陸鎮南從死人堆裡刨出來的。後來陸鎮南一路從警衛排長乾到主力師師長，身上的七處槍傷，有五處是替雷嘯天頂的雷。
陸鎮南轉過身，快步拉開辦公室的紅漆木門，大步朝樓梯下走去。
樓道裡傳來急促沉穩的馬靴聲。
剛走到一樓拐角，值班室的李衛國正嚇得滿頭大汗，手裡攥著登記簿，站在那位年輕參謀麵前說話結結巴巴：“首長同誌……您這車……按照分局規定，夜間進出車輛必須登……登記……”
“登記個屁！”
雷嘯天大步跨進門廳，嗓門洪亮得像打悶雷，震得門廳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老子進自個兒兵的營盤，還要填你那張爛紙片子？！”
李衛國嚇得臉色發白，兩隻手抓著本子，連退了三步，後背貼在牆上不敢喘氣。
“李科長，把門帶上，外頭警戒線拉開五十米，今晚任何值班巡邏隊不準進後院。”
陸鎮南的聲音從樓梯上落了下來，平靜得沒有一點火星子。
李衛國一見自家局長下來了，像是見到了救星，趕忙敬了個禮：“是！局長，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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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李衛國拽著登記簿，一溜煙跑出了大廳，順帶把那扇沉重的實木大門關得嚴絲合縫。
空蕩蕩的一樓門廳裡，隻剩下三個人。
年輕參謀退到門後頭，兩手按在腰間的快拔槍套上，身子站得筆挺，像一根紮在地上的鐵樁子。
陸鎮南走到雷嘯天麵前，兩腳猛地一並，軍靴後跟撞出一記清脆的脆響。
抬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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