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掏空家底 算計一生淪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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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城東信用社的鐵柵欄門剛拉開一道縫，閻埠貴就貓著腰擠了進去。
他穿著那件領子磨得起毛的爛棉襖，雙手死死攥著存折，手指頭因為用力過猛直發抖。
“同誌，取錢，全取出來！”閻埠貴把存折順著窗口縫隙遞進去，嗓音乾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櫃台後麵的女營業員打了個哈欠，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得老高：“閻老師，這一百一十五塊三毛五，可是你存了三年的老底子，確定全取？這要是取了，今年的利息可就全沒了。”
聽見“利息沒了”這四個字，閻埠貴的心尖子猛地抽抽了一下，疼得他差點當場背過氣去。但一想到陸鎮南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還有昨晚吐在大門道裡的那三口老血，他隻能打了個寒顫，咬著牙喊道：“取！趕緊全給我拿現鈔！”
點鈔機啪啪響了幾下，一疊整整齊齊的鈔票遞了出來。閻埠貴抖著手把錢塞進棉襖最裡層的暗兜，用手死死按著胸口，失魂落魄地出了信用社。
他沒敢耽擱，提著褲腿就往城外黑市的化肥廠倉庫跑。
黑市裡起風了，吹得人臉刮拉拉地疼。閻埠貴跟個黑心商販討價還價半天，人家根本不買他這個小學老師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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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老頭，你愛買不買！紅旗牌水泥現在全城斷貨，我這劣質礦渣水泥六塊錢一袋，青磚一分錢一塊，少一毛錢你拿走一粒灰試試？”商販啐了一口痰，滿臉不耐煩。
閻埠貴看著手裡那疊還沒捂熱的鈔票，一張張往外遞的時候，眼角流出了渾濁的眼淚。一輩子算計，精打細算連一根鹹菜都要掰成兩半吃，到頭來，全便宜了這些黑心的商販。
半個時辰後，閻埠貴借了一輛吱呀亂響的破木頭推車，推著兩袋劣質水泥和兩百塊邊角發黑的廢青磚，一晃一晃地推回了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此時正是大院街坊們起床倒水、生爐子的時候。
閻埠貴剛把推車推倒前門道，後院的張大媽提著痰盂出來，一眼看見閻埠貴那副滿臉泥灰、推著磚頭的狼狽樣，頓時停下腳步，吐掉嘴裡的花生殼，大聲嚷嚷開來：
“哎喲喂！大家夥兒快出來看啊！咱們大院的三大爺算計了一輩子，臨了臨了，怎麼自個兒當起泥瓦匠來了？！”
這一嗓子，把前院後院的鄰居全給喊了出來。
閻解成、閻解放兄弟倆縮在屋門口不敢露麵，三大媽坐在台階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我的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啦！家裡積蓄全空了，連買麵條的錢都沒啦！”
閻埠貴沒理會媳婦的哭嚎，他換上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舊棉襖，端著個破鐵鍋，笨手笨腳地開始在門道裡和泥。
水往水泥裡一倒，劣質水泥灰騰地起了一陣白煙，嗆得閻埠貴劇烈咳嗽，眼淚鼻涕全混在了水泥灰裡。
“閻老師，您這抹牆的手藝行不行啊？別回頭剛抹上去，起大風給吹掉了！”劉海中的媳婦抱著膀子，在旁邊嗑著瓜子，冷嘲熱諷。
“就是啊，三大爺平時算盤打得精，一分錢恨不得摳成兩半花，沒想到最後把自己算計進了泥水堆裡，真是老天有眼！”鄰居老李跟著大笑。
閻埠貴低著頭，拿著一把鐵抹子，哆哆嗦嗦地往破牆皮上抹泥。那泥巴稀了掛不住牆，稠了抹不開，弄得他渾身上下全是發黑的泥點子。
周圍人的嘲笑聲像一根根針，紮得他通紅的耳朵眼直發燙。屈辱感從腳底板一路往頭頂衝，閻埠貴一邊抹牆，一邊吧嗒吧嗒往泥鍋裡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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