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軍統驚呆了，這特麼也叫搞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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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六哥站在霞飛路儘頭的爛泥窪裡。
冷風順著空曠的街道灌過來。
吹得他灰色的呢子大衣下擺呼啦作響。
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此刻沉得像塊生鐵。
壓得他手腕發酸。
眼前是一片焦黑的巨大彈坑。
昨晚那座富麗堂皇的三層西式公館，連一堵完整的牆都沒剩下。
粗大的紫檀木房梁斷成好幾截。
斜插在廢墟裡，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高爆炸藥味，混著燒焦的皮肉臭氣。
嗆得人喉嚨發癢。
鄭六哥的雙手抖得厲害。
大拇指死死摳在檔案袋的封口處。
指甲邊緣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幾乎要摳破紙麵。
為了這份檔案，他熬了三個月的通宵。
往日租界填了五個精銳外勤的命。
才終於摸清那個絲綢商人錢萬貫的真麵目。
特高課戰略級日諜，織田長風。
他連審訊的藥劑都備好了。
本打算今天一早收網，把人活著弄進審訊室，撬出整個江南的諜報網。
結果呢。
鄭六哥死死盯著廢墟中央那灘被房梁砸扁的爛肉。
血水混著泥灰，連個人形都拚湊不出來。
他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喘息。
猛地咳嗽了兩聲，震得胸口生疼。
“組長……”
旁邊的副官湊過來，踩了一腳的泥水。
聲音發乾。
“這……這還抓個屁啊！”
鄭六哥猛地轉過頭。
通紅的眼睛瞪著副官，嚇得對方把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
他一把撕開牛皮檔案袋。
抽出那張寫滿罪證的絕密文件。
三年的心血。
在十幾發81毫米迫擊炮的高爆彈麵前，簡直像個滑稽的笑話。
人家根本不屑於去查證，去跟蹤。
找準電波的位置，幾門炮架在門外。
直接夷為平地。
管你裡麵藏著什麼驚天秘密。
人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像毒蛇一樣咬住鄭六哥的心臟。
他咬緊後槽牙，口腔裡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雙手抓住那份文件，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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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厚實的紙張被生生撕成兩半。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繼續機械地撕扯。
紙張變成了細碎的雪花。
他五指鬆開。
碎紙片順著冷風飄散開來。
揚揚灑灑地落在冒煙的廢墟上，很快被熏成焦黑的顏色。
鄭六哥轉身走向福特汽車。
連拉車門的力氣都沒了，背影透著說不出的頹喪。
軍統上海站，地下機要室。
顧秋妍癱坐在硬木椅裡。
灰布軍服的後背被汗水徹底浸透，黏糊糊地貼著皮膚。
她雙手插在亂糟糟的頭發裡，用力抓扯。
頭皮傳來一陣陣刺痛。
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廢棄的草紙。
上麵全是對著紫光密碼機截獲的亂碼演算。
她熬了兩個通宵。
把所有能用的破譯公式全套了一遍。
算出來的依舊是狗屁不通的字母組合。
“啪嗒。”
手裡的半截鉛筆掉在木桌上。
滾了兩圈，砸在青磚地麵上。
顧秋妍抬起頭。
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乾澀得像是在沙子裡滾過。
牆角的收音機開著。
正播報著早間的新聞簡報。
“昨夜，法租界多處發生劇烈爆炸。”
“日資商行及洋樓遭遇不明炮擊，死傷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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