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楚風麵前，一把握住楚風的手，用力晃了晃。
“同誌，太感謝了！你們來得太及時了！能在這麼短的工夫全殲一個鬼子小隊，果然名不虛傳！”
楚風看了眼自己被晃的手，沒急著抽。
蘇正明越說越激動，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紅。
“我叫蘇正明，是新一團新任教導員，正要去團部報到。你們一定是新一團王牌一營吧？張大彪營長在哪裡？我要當麵謝謝他！”
趙鐵牛在旁邊憋得腮幫子鼓起來。
二柱子也低頭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楚風咳了一下：“張大彪啊。。。”
“張營長不在？”蘇正明立馬問。
趙鐵牛實在忍不住了，抱著機槍往前一站，嘴一撇。
“啥一營啊？張大彪早讓李團長要走啦！俺們是新一團新兵連的！”
蘇正明臉上的笑當場卡住。
“新。。。新兵連？”
“對啊。”趙鐵牛還嫌不夠，拍了拍旁邊捷克式，“剛改的，還熱乎。俺們連長說番號先湊合用，等打夠鬼子腦袋再換。”
蘇正明看著山道兩邊。
二十挺輕機槍。
人手嶄新步槍。
狙擊槍帶瞄準鏡。
後麵兩門迫擊炮還用油布蓋著，炮口新得紮眼。彈藥箱摞在車上，白麵袋子、罐頭箱子、繳來的大衣，堆得騾子都走出了地主老財的氣質。
他又看向楚風，腦子嗡嗡的。
“你管這叫。。。新兵連？！”
趙鐵牛得意壞了：“咋，不像啊？俺們以前可窮了，真窮。那會兒一發子彈掰成兩半都舍不得打。”
蘇正明嘴角抽了一下。
以前窮？
那現在呢？
現在你們這火力，把他從總部帶來的警衛班全賣了，也換不來兩門八二炮！
楚風偏偏還歎了口氣，表情挺真誠。
“讓首長見笑了。主要是底子太薄，剛到趙家莊防區，啥都缺。你看我這個連長，還得親自扛槍。窮啊，日子緊巴。”
蘇正明低頭看了看楚風手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又看了看自己那支膛線快磨平的老套筒。
他感覺胸口堵得慌。
趙鐵牛還在補刀：“首長，您別嫌棄。我們連長這人要麵子，平常都藏著掖著。今天讓您撞見了，算露怯。”
“露怯？”蘇正明聲音都變調了，“這叫露怯？！”
二柱子湊過來，認真點頭：“是露怯。俺們還有些東西沒拉出來呢，怕路上招鬼子眼紅。”
蘇正明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還有？
還有啥？
山炮嗎！？
楚風抬手拍了趙鐵牛後腦勺一下。
“少顯擺，打掃戰場。鬼子子彈別浪費，刺刀也撿上，回去給新來的練拚刺。還有那小隊長身上文件搜乾淨，別光盯著人家皮靴。”
“連長，皮靴也是物資！”
“那你穿。”
趙鐵牛低頭看了看自己大腳，又看了看鬼子小隊長的小皮靴，臉垮了。
“穿不上。。。小鬼子腳咋跟雞爪子似的。”
蘇正明站在旁邊，看著這支“新兵連”三兩下打掃戰場。有人收槍，有人剝彈盒，有人給傷員包紮，還有人把機槍槍管擦得油亮。亂中有序，粗裡帶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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