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外麵的世界充滿了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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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的動作停住了。
她那雙在黑暗裡也亮得驚人的眼睛朝主臥的方向偏了偏。
像一隻在月光下豎起耳朵的野貓，所有動作都被黃欣那一嗓子定在了原地。
然後她極快地笑了一下，像是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斷並不意外，又像是對接下來要收的場早已熟練。
下一秒她翻下床，赤著腳無聲地落在木地板上。
腳步輕且穩，完全沒有一個醉酒初醒的人該有的搖晃和遲鈍。
她走到側臥門邊，沒有急著拉門。
反而回過頭來看了張淩川一眼，那一眼裡帶著赤條條的貪心，和一種誌在必得的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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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明晃晃的壞笑，聲音壓成了一條隻有張淩川能聽見的細線：
“臭弟弟，我遲早要把你收下。”
說完她輕輕擰開門把，把門拉開一條剛好夠自己側身出去的縫，像一條滑進夜裡的白蛇一樣溜了出去。
張淩川還半靠在床頭，被角滑到小腹，整個上半身裸露在空調冷氣裡，額頭上卻汗津津的。
他聽見走廊外傳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幾分裝出來的睡意和鼻音，軟塌塌地說：
“我剛剛睡醒，尿急去上了個廁所。”
那語氣自然又合理，任誰聽了都隻會覺得是一個醉鬼半夜醒來的胡話。
黃欣似乎又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主臥的方向重新安靜下來。
張淩川慢慢滑回被窩裡，後腦勺陷進枕頭，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渾身骨頭一樣攤在床上。
他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人往裡麵倒了一整罐跳跳糖。
他的身體還沒從剛才那場意外裡完全冷卻下來。
被窩裡殘存著柳如煙留下的溫度和氣味。
那股柑橘混著奶油的甜香像是嵌進了床單的纖維裡，怎麼翻身都躲不開。
他閉上眼睛，柳如煙的樣子就自動浮上來。
她貼近他時柔軟又豐腴的壓迫感，她最後回頭看他時那個張揚到極點的壞笑。
張淩川的喉結在黑暗中輕輕滾了一下，咽下一口滾燙的口水。
“外麵的世界果然充滿了誘惑啊。”
他盯著天花板，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感歎了一句。
語氣裡一半是後怕，一半是沒出息的回味。
十八歲之前他覺得最大的誘惑就是村口小賣部冰櫃裡的可樂和手機裡刷不完的短視頻，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睡著。
後半夜的夢雜亂而滾燙。
場景還是在這套房子裡，但混沌得像隔著幾層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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