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
她怨毒地瞪了卓旺海一眼，自知今天討不到便宜，咬牙切齒地放下一句狠話。
“卓旺海，你給我等著！等老爺子搬進三房那天，我看你怎麼向全族交代！”
說完，王翠花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落荒而逃。
圍觀的村民看著她的背影，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更多的人把目光重新落回卓旺海兩口子身上。
一場鬨劇落幕。
程湘南讚賞地拍了拍卓旺海的肩膀，帶著滿載海貨的卡車絕塵而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遠了，曬場上的人也開始慢慢散去。
……
半個時辰後，卓旺海拉著沈語桐的手，卓大虎扛著空簍子，三人一同回到了村尾的小院。
村道上的人已經少了，午後的太陽把影子拉得短而密。
三人推開院門，魚簍和木桶都擱在牆根下，院子裡的空氣還殘留著海貨的腥鮮氣。
剛跨進院門，沈語桐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緊緊拉住卓旺海的衣袖，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旺海哥……你看那裡。”
沈語桐伸出手指，指向院子西南角的泥土地麵。
那裡，幾道被昨夜海風吹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辨認的腳印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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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嶄新的草鞋印。
鞋印的邊緣雖然被風沙磨得有些毛了，但整體的輪廓和紋路走向依然清清楚楚。
沈語桐蹲下身細看，鞋印比她自己的手掌還長出一截，腳掌部分的受力痕跡很深，說明這個人站在這裡停了不短的時間。
卓旺海蹲下身，用手指比了比鞋印的長度和紋路。
和東側礁帶上看到的，和昨夜翻牆黑影留下的，分毫不差。
草繩之間的交錯密度、邊緣的編織方式，完全一致。
而且這一次，腳印的儘頭，直接停留在他們存放海貨的地窖通風口旁。
通風口上麵的那塊木板被人掀開過，又被重新蓋了回去，邊角的泥土有新鮮的翻動痕跡。
卓旺海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的目光從腳印上移開，順著院牆外的荒草方向望出去。
天已經大亮了，村道上有三三兩兩的村民扛著鋤頭往田裡走。
有人經過院門口的時候朝這邊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走。
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事情不會就這麼算了。
“旺海哥……”
沈語桐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擔憂。
“咱們怎麼辦？”
卓旺海轉過身，看著她緊緊攥著布包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溫熱。
布包的布料被她的指尖捏得皺巴巴的，他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輕輕掰開，讓血液循環恢複過來。
“錢已經落袋了，貨也交了，他們再跳也沒用。”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不過你說得對，院子裡不能敞著放了。從今天起，貴的東西全進地窖，入口用石板壓死，上麵再堆一層爛柴火。”
“那要是他們硬闖呢？”
沈語桐問。
“硬闖？”
卓旺海嘴角微微一勾。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了。這年頭，私闖民宅是什麼罪，籬笆子裡管飯管得可勤快。”
沈語桐被他這句“籬笆子”逗得嘴角動了動，但攥著布包的手指依然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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