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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旺海沒有廢話，彎腰伸手在卓二狗懷裡摸索了一陣。
一包還沒拆封的紅梅煙，外加一張皺巴巴毛糙糙的貳元紙幣，被直接搜了出來。
“紅梅煙，兩塊錢現鈔。”
卓旺海把錢和煙在馬燈前晃了晃，冷笑道。
“你兜裡比臉還乾淨的人，哪來的閒錢買這個？你背後那人給你的定金吧？”
“讓我猜猜是誰？哎呀，真難猜啊，是不是我那個最愛撒潑的嬸嬸王翠花啊？”
卓二狗眼神慌亂躲閃，咬緊牙關不敢接話。
“大虎，拿浸了鹽水的粗麻繩，把他給我捆結實了。”
卓旺海把馬燈遞給沈語桐，拍了拍手上的泥塵。
“別讓他睡，就在院子裡凍著！天亮之後，咱們給大房送份大禮。”
交代完大虎，卓旺海轉身進了屋，順手帶上了門板。
他靠著門板站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起，在黑暗中理了理腦子裡那根線。
昨天夜裡，那個穿新草鞋翻牆摸空簍子的黑影，他已經親眼見過一次。
那個人動作熟練，對院子布局很熟，鞋底紋路和東側灘塗上的一模一樣。
當時他躺在床上，結合白天卓有福帶來的碼頭流言，推斷那是吳滿囤派來踩點的眼線。
可今晚抓到的這個卓二狗，分明是王翠花養的閒漢。
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個人！
一前一後，分明兩撥人！
不是同一夥。
吳滿囤那邊的眼線昨晚來過了，摸到空簍子之後應該也清楚東西不在外麵。
今晚換成了王翠花的人。
所以，算是這兩邊都盯上了他家的貨，隻是動手的時辰沒湊到一塊。
吳滿囤那人的動作比卓二狗早了一整天，而且更加謹慎，翻完空簍子就走，連門都沒靠近。
卓二狗卻沒那個腦子，以為石板底下就是大貨，被漁網兜了個正著。
卓旺海吐出一口濁氣，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翠花膽子大成這樣，明天扔完二狗之後她未必收手。
吳滿囤那邊的人既然來過一次，就不可能隻看一眼就走。
兩邊都沒有停手的意思，隻是今晚這甕裡的鱉，隻抓著一個。
天亮之後，先拿這個當眾開刀。
剩下的賬，以後再慢慢算。
……
清晨六點半。
晨霧還未散儘，村道上已經有了挑著糞桶下地的村民。
有人端著海蠣煎餅蹲在門檻上吃早飯，聽見動靜就端著碗跑過來看。
“砰。”
一聲沉重刺耳的悶響，打破了大房院門口的清淨。
一個被粗麻繩捆得跟粽子一樣的活人，被狠狠砸在了大房朱紅色的木門上。
門板晃蕩著發出巨響，門頭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殺人啦，救命啊。”
卓二狗凍了一宿，嗓子早就啞了，此刻扯著破鑼嗓子死命嚎叫。
周圍路過的村民全被嚇了一跳，紛紛圍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二狗嗎？怎麼被捆成這樣了？”
“後麵那是旺海和大虎吧？這大清早的鬨哪出啊。”
“咋回事咋回事，誰給說說。”
有人湊到跟前看了一眼，就縮著脖子退回來。
“嘖嘖，二狗腳上那雙草鞋還是新的呢？昨晚肯定沒乾好事。”
人群越聚越多，大房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門猛地被拉開。
王翠花披著一件大花褂子，嘴裡還嚼著半截油條，破口大罵衝了出來。
“哪個不長眼的在老娘門口哭喪——”
話剛說到一半，她看清地上躺著的人，整張臉瞬間僵住了，嘴裡的油條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
王翠花嘴巴張著，油條渣子沾在嘴角，好半天沒接出下句話來。
卓旺海一步跨上前，雙手抱胸，目光如刀鋒般刮在王翠花臉上。
“大伯母，大清早的，我把您指使的賊給您送回來了！”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賊？啥意思，二狗去旺海家偷東西了？”
“我的天，昨天剛掙了錢，昨晚賊就上門了？這也太黑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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