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甲：“竹筐拿來。”
沈語桐把鋪好濕海草的竹筐遞過去，壓低聲音說：“觸須別折，這種貨，完整和不完整不是一個價。”
兩隻龍蝦先後被放進筐裡，卓旺海用浸濕的草繩固定，再蓋上厚厚一層海草。
卓大虎蹲在筐邊，聲音壓得極低：“旺海哥，這能賣多少錢？”
“沒過秤，不知道。”
“那能有十塊嗎？”
沈語桐忍不住瞪他：“你就知道十塊。”
卓大虎嘿嘿一笑：“十塊已經很多了，我得乾十天呢。”
卓旺海提起竹筐：“別在這裡算錢，馬上回去。”
“其他海貨不要了？”
“不貪深。”卓旺海看了一眼還在繼續退去的海水，“咱們現在撿個漏就足夠了，不是讓整個灘塗的好貨都到我們家裡去！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三人剛轉身，後麵便傳來劉桂花的喊聲：“旺海！你們跑這麼遠，撿著啥好東西了？”
劉桂花背著一個空竹簍，踩著泥水追過來，一路盯著卓大虎懷裡的竹筐，眼珠子轉個不停：“哎喲，蓋得這麼嚴實，是不是撿到大貨了？”
卓大虎把竹筐往身後一藏：“沒有。”
“沒有你藏啥？”劉桂花伸手就要掀海草。
卓旺海抬起鐵鉤，橫在竹筐前麵：“劉嬸，手收回去！”
劉桂花訕訕一笑：“我就看看嘛，這麼大一片海，又不是你們一家人的，有句話不是叫見者有份麼？你們撿了多少，也該分嬸子一點吧？”
卓旺海笑了，嘴角勾了勾卻沒什麼溫度：“我記得好幾回，我十來歲那會兒，你家撿到好貨的時候，我就跟在你身後，想看個稀奇，那會兒你就把簍子遮得嚴嚴實實，還讓我滾遠點！”
“現在，我撿到海貨，你就出來講見者有份？這規矩我可不認！我沒有跟你學，讓你也滾，那已經是我對你作為長輩的尊敬了，你要撿，自己找地方去，別跟在我們後頭撿現成的！”
劉桂花撇了撇嘴：“你這後生咋這麼小氣？大家一個村，分一兩個又能咋樣？”
沈語桐抱緊裝海參的小桶：“劉嬸，我們家冒雨加固屋頂的時候，你還站在窗後笑話，說折騰也白折騰，平常也沒少和村裡那些婦道人家嚼我們背後的舌根子。今天見有東西撿，倒想起一個村了？”
旁邊幾個趕海婦人聽見，紛紛笑了起來。
“桂花，你自己翻石頭去吧。”
“人家找到的東西，憑啥分你？”
“你不是說卓旺海他家趕海靠邪門運氣嗎？你離遠點，別沾上邪門。”
劉桂花被堵得臉色難看，她不信邪，沿著三人剛才走過的地方翻了半天，石縫裡除了幾片碎蟹殼，什麼也沒有。
值錢的東西早已被卓旺海三人撿走。
她不死心，又要繼續往深處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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