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半夜,一行人又移步酒樓小酌,盡興後才各回各家。
江雪芙沒怎麼喝過酒,往常有謝瀾舟攔著,今個兒心裡不開心,加上沒人約束。
幾杯灌下去,竟趴在桌上沉沉睡過去。
沈宴招呼車夫過來,準備將她送回去,溫寧看他走路搖搖晃晃,便叫他先回去。
當然,馬車留下。
既不用他,沈宴便搭著幾個狐朋狗友,到萬香樓眠花宿柳去了。
溫寧同清珩一道,先將醉倒的江雪芙送回江府。
江武正要歇息,門房匆匆來報,說是二小姐被人送回,他連忙快步迎出門外。
望見女兒醉得不省人事,江武眉心驟然一蹙。
“這丫頭……”
江武伸手接過江雪芙,拱手緻歉,“勞煩二位費心了。”
先前叨擾貴府,承蒙多方照拂,這點分內之事理所應當。”清珩淺笑著拱手,“夜色已深,我二人便先行告辭。”
二人折返馬車之中。
謝念安蜷在車榻上睡得正沉。
小手仍攥著半串沒吃完的糖葫蘆。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一路咯吱作響。
車剛落定謝府門前,守門的門房便快步上前,神色焦灼開口,“敢問車內可是江姑娘?”
清珩擡手撩開車簾,“江二姑娘已經回府,我們專程將謝三姑娘送回。”
話音方才落下,就見謝夫人攥著裙擺,匆匆邁過門檻,語聲急切,“可是安安回來了?”
溫寧注意到,清珩撩著車簾的那隻手輕輕攥了一下,轉瞬又緩緩鬆開。
待謝夫人快步行至車前,清珩已俯身抱過熟睡的謝念安,邁步落地。
僕婦連忙上前接過孩子,謝夫人連連欠身道謝,“念安頑劣貪玩,今夜勞煩二位費心,恐怕添了不少麻煩。”
“分內之事。”清珩目光落在謝母身上,語聲輕柔,“這孩子乖巧懂事,夫人教導有方,我們都很喜愛她。”
二人又客套寒暄幾句,清珩方才回身登車。
馬車緩緩駛出巷子。
溫寧斜倚車壁,一瞬不瞬盯著身旁之人。
清珩緘默半晌,擡眼問道:“想說什麼?”
“沒。”
他不想說,她也不會問。
但凡他有心迴避的問題,總能巧妙繞開,追問也是徒勞,她從不會自討沒趣。
上元佳節一過,江謝兩家的婚事便緊鑼密鼓地籌辦起來。
納彩、問名、納吉、納徵,六禮流程逐項落地。
謝瀾舟回不來,由謝夫人一手操辦,該有的禮數一樣沒少。
“原定婚期是三月初三。”
幾人閑坐院中,江雪芙端著茶盞慢聲道,“隻是後來寺院高僧說,那日不妥,便改到了二月十六。”
溫寧倚坐廊下,目光落在院中一叢翠竹上,靜靜聽著江雪芙同周寶珠閑談。
“現在已經正月底了,這未免也太倉促了吧?”周寶珠湊近幾分,打趣道:“是不是謝夫人著急抱孫子呀?”
謝侯爺與謝家長子雙雙去世。
如今家裡隻剩謝瀾舟這麼一根獨苗苗。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他也有隨時嘎掉的危險。
婚事辦得這麼倉促,肯定是想儘早讓江雪芙過門,好為謝家傳宗接代,多生幾個兒子。
可江雪芙不這麼想,也不覺得快。
她隻覺得,已經很久沒有見過謝瀾舟。
大婚之日,他總不能還不回來吧?
三月初三。
上巳節。
溫寧在心底默念這個日子,擡眼側望清珩緊閉的房門。
他之前說時機未到,要等到三月初三,才能救他想救之人。
這兩者會有什麼聯繫嗎?
溫寧心念一轉,轉瞬又自嘲失笑。
江雪芙的婚期,怎會和清珩扯上幹係?
何況原定三月初三的吉日,已改作二月十六。
這麼一算的話,距離江雪芙大婚,隻剩不到二十日?
確實有點快。
溫寧坐直身子,“在我的家鄉,女子出嫁時,閨中好友都會備些物件添妝,不知永安郡可有這習俗?”
周寶珠咬下一口鬆軟的糯米糰子,連連頷首,“自然是有的,我們還要以女方親友的身份送親,跟著去往謝府赴宴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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