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局。”語氣誠懇，“我請求，隻調取近三年內，因眼疾從相關係統離職的名單。隻是查檔，不動用任何警力去接觸和控製。”
他直視賀明遠。
“如果這份名單拉出來，和我們圈定的十字區域、交通工具毫無交集。這條假設，我當場作廢，絕不再提。”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老刑警們看著他，心底生出一股服氣。不蠻幹，不固執，拿數據說話。
賀明遠拍在桌上的手，停在半空數秒。
最後重重落了下去。
“好！”
“批準！槐蔭路派出所、衛生局人事科、縣醫院，三方同步查檔！”
梁國棟抓過桌上的行動指令單，拔出鋼筆。
他在單子上寫下幾個大字：“隻查檔、不驚動”。
親手把宋岩畫像的限製，鎖進了這份書麵命令。
散會。
刑警們奔赴各個查檔點。
宋岩收拾著桌上的照片，準備離開。
康正明走過他身邊，腳步頓了一下。
“宋岩。”他推了推眼鏡，“你有沒有想過，患眼病的，不一定是兇手。”
聲音壓低。
“也可能是兇手刻意挑的對象。”
宋岩的腳步停住了。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兇手把人當成“材料”，他會不會是在找某種有缺陷的“材料”？
宋岩轉頭，一把拉住正往外跑的侯大力。
“大力！”
“馬上回法醫室！把第一名死者手部的灰泥、舊傷，還有他身上所有可能的醫療痕跡，全部提取，重新送檢！”
“是！”侯大力應了一聲，轉身狂奔。
三天後，清晨。
案情室裡煙霧繚繞，空氣渾濁得能嗆死人。
幾個老刑警趴在桌上，眼底全是血絲。
門被推開。
槐蔭路派出所的老民警夾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進來。
“啪。”
紙袋扔在會議桌上。
“查到了。”老民警喘著氣，“縣醫院一九九七年的解聘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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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國棟擡起頭，抓過紙袋，抽出裡麵的檔案。
“周誌強，男，三十五歲。原縣醫院眼科主治醫生。”
他念著檔案上的字，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響。
“因患嚴重葡萄膜炎，視力急劇下降，頻繁出現重影。無法繼續從事精細診療工作，被醫院解除聘用合同。”
屋裡疲憊的空氣一下子被撕開了。
檔案右上角貼著一張一寸黑白證件照。
宋岩站在桌旁，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裡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麵容清瘦。
他隻看了一眼。
那五官輪廓，和紅旗菜場爛菜葉堆裡那顆半睜著眼的頭顱，對上了。
宋岩的心臟跳了一下。
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得到了印證。
但他臉上的肌肉沒有動。
他壓住心底那股波動，沒有直接叫破這個名字。
在沒有監控和DNA比對的1999年，看一眼黑白照片就敢認死屍，絕對會惹火燒身。
“梁隊。”
他擡起頭，語氣很克製。
“照片高度疑似。”
指了指檔案袋。
“按程序走。立刻聯繫家屬辨認，調取當年病歷。”
“最關鍵的，去縣醫院財務科，調他當年簽領工資時按下的指紋底檔。”
指令清晰，沒有半點主觀臆斷的冒進。
梁國棟點頭，抓起步話機搖人。
殯儀館。
走廊裡的白熾燈閃著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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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順著門縫往外冒。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三十多歲的女人，被兩名女警攙著，跌跌撞撞地走過來。
周誌強的姐姐。
康正明拉開了冷櫃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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