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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銘收到調令的時候，正在值班室喝茶。
短信彈出來，就一行字：調往棲雲市青山鎮衛生院，即日生效。
他愣了五秒。
青山鎮，三百多公裡，開車要四個小時。
他在仁信醫院熬了六年，從實習到主治，明年就能評副高。
現在一紙調令，把他扔到鄉鎮。
他猛地站起來，茶杯摔在地上。
衝進院長辦公室，院長正低頭寫字。
「為什麼？」
院長沒抬頭。
「上麵的意思。」
「上麵是誰？」
院長終於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趙銘從未見過，像在看一個已經出局的人。
「你心裡沒數？」
趙銘僵住。
他想起昨天那個黑西裝男人，想起那輛賓利，想起唐雅上車時那個男人隔著車窗看他的眼神。
冷。
像在看一隻蟑螂。
趙銘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裡幾個護士湊在一起說話。
他走近時，聲音停了。
其中一個護士低頭繞開，另一個假裝看手機。
趙銘走過去幾步，聽見身後有人壓低聲音。
「趙醫生終於被調走了。」
他回頭瞪過去。
那幾個護士立刻散開，進了旁邊的治療室，門關得很快。
趙銘站在走廊中間，手在身側發僵。
他在這層樓待了六年。
六年裡，他值過最累的夜班，替人頂過最多的班，逢年過節給主任送過禮。
現在他被調走，沒有一個人問他為什麼。
他回到值班室，反鎖門，坐在椅子上。
桌上攤著調令文件，他拿起來看了一遍。
落款處蓋的是院辦最高級別印章，連院長都親自簽字。
這種規格，正常流程走不到。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給醫務科的老劉打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老劉，我的調令怎麼回事？」
老劉在那頭頓了一下。
「趙銘，這個事你別問了，問我也沒用。」
「我就想知道誰簽的字。」
「上麵直接下來的，院長都沒過手，」老劉壓低聲音，「你得罪誰了？」
趙銘沒接話。
「我跟你說，調令上寫的是‘工作需要’，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流放，」老劉說，「你想想最近有沒有惹到什麼人。」
趙銘把手機掛斷，扔在桌上。
他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昨天那一幕。
唐雅拉著唐晨從醫院側門出去，那輛黑色賓利靠邊停下，周聿下車開門。
他站在醫院門口，手裡還拎著那袋包子。
車窗半開，後座那個男人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說話，沒動作，隻是看了一眼。
趙銘當時覺得那是個警告。
現在他知道，那是個判決。
他睜開眼，打開手機相冊，翻到最後。
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他輸了密碼，裡麵全是唐雅的照片。
咖啡店門口，她穿著圍裙擦桌子。
醫院走廊，她蹲著給唐晨係鞋帶。
公交站，她靠在站牌下看手機。
最後一張是昨天拍的。
她拉著唐晨的手走進醫院側門，陽光打在她側臉上。
趙銘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大圖片，注意到背景裡一輛黑色轎車的車尾。
車牌被擋住了，但那個車型他認識。
全棲雲市沒幾輛。
趙銘手指開始發抖。
他忽然意識到，唐雅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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