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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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塊門匾，鄭嫣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離開。
自昭寧十七年，裴家因貪功冒進於雁門關一戰大敗突厥，連累大周失去雲州重地，還造就十萬河東軍皆戰死沙場之後，裴家滿門就因為此過被籍沒家產，褫奪爵位，從前留在長安的裴家滿門如今都已離開，或是回歸河東故土，或是另去他地謀求生路。
唯有一裴姓之人仍留在長安。
——這人便是玄衣司的玄衣使裴硯。
裴硯此人，鄭嫣於他其實並不算熟悉，兩人一個是金玉堆砌出身世家的名門貴女，每每出行都有香車隨行、奴仆簇擁，一個是殘酷暴戾惡名在外朝野唾棄的佞臣，鄭嫣與他豈會相熟？
可即便沒怎麼見過，但對裴硯的種種傳聞，鄭嫣卻也能稱得上耳熟能詳。
實在是說他的人太多了。
不管是家中的父兄還是偶爾兄長宴客時眾人的激烈議論，甚至就連她們這些女郎籌宴時，都有不少人會談論起這個裴硯。
裴硯所在的玄衣司懸設於朝野之外，並不在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之中。
裴硯這個玄衣使若論官職其實也不過五品，但他有聖人親賜的紫袍和紫金魚袋，即便無召也可以直接入宮，還有監察刑偵百官之權，更是直接聽命於聖人，不受任何人管轄。
這樣的特殊造就了裴硯的權勢滔天、肆意妄為。
自他坐上玄衣使這個位置後，在他手上出事的官員便數不勝數，其中不乏有世家子弟。
坊間曾有言，入大理寺和刑部，尚且還有偷生的機會，但隻要入了裴硯的玄衣司，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救。
鄭嫣不喜歡裴硯。
她不喜歡他的殘暴，不喜歡他手中沾染一條條無辜的鮮血。
所以鄭嫣這一轉身轉得毫不猶豫、頭也不回。
世家貴女的身份叫她實在無法與裴硯這樣的佞臣為伍，即便是在這樣的時候。
她小臉鐵青。
一想到她剛剛追了一路的人竟是那個佞臣裴硯，鄭嫣就恍若生吃了青蠅一般，惡心地要命。
她心裡不住腹誹：這糟心事可不能叫旁人知道，尤其不能叫韋三娘她們知道，要不然她怕是要被她們恥笑一輩子了！
鄭嫣越想越惡心，離開的腳步也是走得毫不遲疑。
但還未等她走出幾步，剛剛才重新泛起暖意的身子竟又開始變得冰冷了起來。
幾乎是一下子，都沒有一點緩衝的機會，鄭嫣就渾身冷得打起了哆嗦，就連心臟也開始變得抽疼了起來。
呼吸因鈍痛而一抽一抽的，鄭嫣疼得小臉發白，直接蹲倒在地。
手按在胸口，鄭嫣柳眉顰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想到什麼，鄭嫣猶豫著回頭。
已過酉正，天邊隻剩下一點微弱的光亮，不需要多久，黑暗便會吞噬整個天地。
這個時間，其餘但凡隻要有人居住的人家都已早早在外點起了燈籠，用來照明這漆黑的夜，但裴家門口的燈籠卻猶如空懸一般。
燈籠高掛，卻無人點亮。
若非剛才鄭嫣親眼見過這裡有人，恐怕都要以為這座宅子隻是一座無人居住的空宅。
但在這樣的漆黑之中，鄭嫣依稀還是能看到裡麵泛著一點金光。
離得有些遠，這金光並不算明亮，但依舊能於這黑夜之中叫鄭嫣見之安心。
想到剛才隻要靠近這道金光，她就渾身泛暖，身體也沒那麼虛弱，鄭嫣不由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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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佞臣到底有什麼邪術？！
天越來越黑，鄭嫣的身體變得更冷，也更疼了，鄭嫣仿佛能感覺到有汗珠從她額頭滾落。
她用力攥著拳頭，內心依舊還在掙紮，實在不想接近那個討厭的壞蛋。
但見那老仆安置好馬車關上側門，又走到大門那邊，顯然是準備把大門也給落上門栓徹底關上了。
看到這個情形，鄭嫣再一次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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