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自己的嘴,"他叫小石頭。"
狗兒瞪她:"你才叫小石頭。"
"你倆都別吵。"槐花蹲下來翻阿梨的布袋,"就撿這麼點?你們不會撿,來,我教你。"
她扒拉著地上的落葉,從底下抽出一根發黑的枯枝:"這種在底下漚過的,看著濕,其實乾透了,耐燒。地麵上發白的那種別要,是泡了水又乾的,燒起來冒煙。"
阿梨看她翻得麻利,也蹲下去學。手指碰到枯葉底下的土,涼,潮濕,但真摸到幾根乾枝。
"你們也來撿柴?"阿梨問。
"挖菜。"槐花把籃子一晃,裡頭有幾把灰綠色的菜,"我娘說了,下了霜的薺菜甜,趁還沒凍儘趕緊挖。柴順便撿。"
阿梨看了一眼籃子裡的菜。葉子鋸齒狀,貼著地長,有些發紫——是薺菜。她認識。
認識得很奇怪。她沒學過,但手比腦子快,已經從土裡揪出一棵,抖了抖根上的泥。
"對,就這個。"槐花湊過來看了一眼,"你認識啊?"
"……認識一點。"
"這個呢?"狗兒從旁邊拔了一棵草遞過來。
阿梨看了看。葉子長條形,背麵有白絨。她心裡有個聲音說:不能吃,是柴胡,吃了拉肚子。
"這個不能吃。"她說。
狗兒嘿嘿笑:"我奶也這麼說。逗你的。"
阿瑞在旁邊不服氣:"我姐啥都認識!"
"你姐又不是神仙。"槐花嘴上這麼說,看阿梨的眼神倒多了幾分認真,"走,一起,那邊坡上有一片野蒜,我前幾天看見的。"
四個孩子往坡上走。阿瑞很快跟狗兒混熟了,兩個人比賽誰撿的柴多,拿棍子當槍使,嘴裡"啪啪"地配音。小石頭跟在後頭,踩著他們的腳印走。
阿梨跟槐花並排走。
"你以前住哪兒?"槐花問。
"北邊,溫家莊。"
"遠不?"
"走了半個多月。"
槐花咋舌:"那可夠遠的。我娘家我爹家——不是,我家就住這兒,我爺那輩就在。"她說話老帶"不是",自己也知道,撓了撓頭,"你弟弟挺有意思。"
"他話多。"
"話多才好。"槐花蹲下去挖野蒜,鏟子插進土裡撬了一下,一串白蒜冒出來,"我弟話也多,跟你弟似的,一天到晚嘴不閒著。"
"你弟呢?"
"在家呢,三歲,走不動路。"她把野蒜往籃子裡丟,"你家分了哪塊地?"
"村南三畝旱地,河灣一畝半水田。"
"水田好。"槐花點頭,一副大人的口氣,"河灣那地肥,就是荒了兩年,得費工夫整。旱地一般,北坡老栓爺那石頭更多,他天天罵。"
阿梨記住了。
——
爹先去的孫瘸子家。
孫瘸子已經起來了,蹲在院子裡編筐,腿僵直地伸在一邊。看見爹扛著鋤頭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靠牆放。
"鬆了。"爹把鋤頭遞過去。
孫瘸子接過來,看了一眼榫頭,放下手裡的竹篾,進了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斧頭和一小塊硬木。他坐回小板凳,把鋤頭倒立在兩腿之間,拿斧頭削那塊硬木,木屑一卷一卷落下來。
爹在旁邊蹲著,沒說話。
削了一會兒,孫瘸子把木楔塞進榫頭縫裡,拿斧頭背敲了兩下。鋤頭晃了晃,緊了。他又敲了兩下,遞給爹。
爹接過來攥著鋤柄掄了一下,不晃了。
"謝了。"
"換工。"孫瘸子已經拿起竹篾了,頭也不抬,"你昨天翻的那兩壟,還差一壟。"
"明天翻完。"
"嗯。"
爹扛著鋤頭走了。孫瘸子在身後說:"河灣那地,溝堵了。"
爹停了一下。
"。水進不放春開,溝掏不",弧個一出彎上蓋膝他在篾竹,飛翻指手的子瘸孫"。了淤泥叫渠水,年兩了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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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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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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