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你看我姐挖著啥了！"
娘從灶房出來，在圍裙上擦手。阿寧放下布袋，先掏出兩根山藥，又把木耳兜打開。
娘愣了。
"這是……山藥？"
"野山藥，南坡挖的。還有木耳，枯樹上長的。"
娘拿起那根大的，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阿寧劃破的手指。她把山藥放下，拉過阿寧的手看那道口子——不深，已經不流血了。
"疼不？"
"不疼。"
娘去灶房捏了撮灶灰，按在口子上，拿布條纏了兩圈。手粗，動作輕。
"晚上蒸山藥。"娘的聲音有點悶，"木耳泡上，明天炒。"
阿瑞在旁邊把胸脯一挺："我也挖了！底下那土是我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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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能乾。"娘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嘴角翹著。
——
爹回來得比昨天晚。
天快黑透才進門，一身泥，鞋上沾的泥有半斤。他把鋤頭立在牆根，看見院裡攤著的山藥和木耳，腳步頓了一下。
"哪兒來的？"
"阿寧在南坡挖的。"娘端水過來，"野山藥，還有木耳。"
爹蹲下去，拿起那根人形的看了看，又看了阿寧一眼。沒說"能乾"，也沒說"好"，就是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但臉上那層硬邦邦的東西鬆快了。
他把山藥放下，站起來："南坡路陡，下次走東坡。"
"嗯。"
爹洗了手臉進屋。阿瑞追上去拽他袖子："爹，我也挖了！最大那個底下的土是我刨的！"
"嗯。"爹坐下來，把阿瑞撈到膝蓋上。
這是難得的事。爹從來沒抱過孩子。阿瑞嚇了一跳，然後美得不行，直衝阿寧擠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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