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
"謝啥。"他擺手,從懷裡掏出另一隻粗布手套扔給她,"戴上,刺球紮手。撿地上裂口的,青的沒熟別要。樹上的別搖,搖下來砸腦袋——我上回被砸了個包,疼了三天。"
阿寧接過來戴上。手套大,手指頭空了一截,她把布口袋係在腰上,蹲下來開始撿。
裂口的刺球像一隻隻蜷起來的小刺蝟,裂開的縫裡露出栗子的尖。她拿木棍把刺球撥到腳邊,踩住半邊,用沒戴手套的那隻手把栗子摳出來。有的刺球裡裹著一顆獨栗,圓滾滾的;有的裹了兩三顆,扁的,挨著那麵平平整整。
瑞哥兒不撿地上的散栗,專挑枝頭上裂口了但還沒掉的刺球。他拿木棍往上夠,輕輕一敲,刺球就掉下來,落在枯葉上悶響一聲。他撿起來掰開,裡頭的栗子個大飽滿,比地上自然落的強。
"地上的有的被蟲蛀了。"他一邊敲一邊說,"你撿起來捏一捏,軟的就是有蟲,扔了。硬的留著。"
阿寧捏了幾顆,果然有一顆是軟的,殼上有個細小的蟲眼。她扔了。
兩個人悶頭撿了小半個時辰。阿寧的布口袋鼓起來,沉得墜腰。瑞哥兒自己也裝了小半兜,他帶的是麻袋片子,攤開來包了個大包袱。
"夠了夠了。"瑞哥兒直起腰,捶了捶後腰,"再撿背不動。你那口袋多少?"
阿寧拎了拎:"怕有二十來斤。"
"成。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前兒下的套子,就在前頭不遠。"他拿木棍指了指林子深處,"你別亂走,這地方我熟,但岔路多,走丟了不好找。"
"嗯。"
"別動啊。"
"知道了。"
瑞哥兒拎著木棍鑽進林子,腳步聲越來越遠。
——
阿寧在大石頭上坐了一會兒。
日頭透過枝葉灑下來,斑斑駁駁落在枯葉上。林子裡安靜,隻有風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幾聲鳥叫。她把手套摘了,手指頭勒出幾道紅印子。
坐了一炷香的工夫,瑞哥兒還沒回來。
阿寧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沿著大石頭旁邊慢慢走了幾步。她沒往深裡走,就在周圍十來步的範圍內轉。地上除了枯葉就是碎石,有幾叢枯了的野草杆子戳在那兒,被風刮得歪歪斜斜。
她走到石頭背麵,腳步頓住了。
石頭後頭是一小片背陰的坡地,土鬆,覆著一層腐葉。枯葉裡頭戳著幾根枯死的杆子,直直的,有小拇指粗,杆子上每隔一截就有一圈像竹節一樣的痕跡。杆子頂上掛著幾串黑紫色的小果子,乾巴巴的,像葡萄籽。
阿寧蹲下來。
她伸手扒開枯杆子根上的腐葉,露出底下的土。土是鬆的,發黑。她用手指刨了兩下,指尖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她刨得更小心了。
腐葉和濕土一點點撥開,露出一截黃白色的根莖。有她的拇指粗,橫在土裡,一節一節的,節上有須根。她順著根莖繼續刨,越刨越粗,最寬的地方比她手腕還粗,結節一頭大一頭小,像雞頭的形狀。
阿寧的心跳快了一拍。
黃精。
她在宮裡見過。禦膳房燉湯用的乾貨,黃澄澄的,半透明,一節一節像薑塊但比薑緊實。嬤嬤教過她辨識——葉輪生、花梗從葉腋裡垂下來、根莖橫生結節如雞頭、生在背陰山坡。冬天地上枯了,但枯杆子上的輪生葉痕和黑色漿果還能認。
"這東西養人。"嬤嬤那時候一邊切乾貨一邊說,"潤肺,止咳。就是生的麻嘴,得蒸了曬、曬了蒸,九蒸九曬才甜。"
阿寧又往四周扒了扒。這一小片長了四五株,根莖在土裡串成一片。她挑了兩株最大的,用隨身帶的小刀小心割斷須根,把完整的根莖挖出來。大的那根有一尺多長,三四兩重;小的那根也有巴掌長。剩下的兩株小苗她沒動,把土和腐葉蓋回去,按實了。
她把黃精在枯葉上蹭了蹭泥,用一塊舊布裹了兩層,塞進布口袋最底下,上頭壓滿栗子。
做完這些她才長出一口氣,手心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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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
瑞哥兒的聲音從林子裡傳過來。她趕緊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站起來。
瑞哥兒從樹後頭鑽出來,肩上扛著木棍,棍梢挑著一隻灰毛野兔,兔子耳朵耷拉著,還在蹬腿。
"套著一隻!"他一臉高興,把兔子提起來給她看,"肥,怕有三斤。今晚有肉吃了。"
"。好氣運":下一了笑寧阿
"。段一扛你幫我?沉不沉袋口那你",搭一上肩往子兔把,天眼一了看他"。了偏頭日。吧回,走"
"。動得背我,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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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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