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霜栗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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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霜栗熟
周家送來的栗子，的有個兩三斤。
頭天煮了半鍋，剝了當菜就粥。剩下的阿寧攤在灶房窗台上晾著，想著多放兩天甜味更足。
第二天早上她去灶房生火，窗台上空了。
阿瑞蹲在灶台後頭，嘴角一圈黑灰，手裡還攥著兩顆沒剝完的。灶膛裡埋著火星子，他不知什麼時候摸進來的，拿火鉗夾了栗子埋灰裡焐，焐得殼子焦黑，一捏就碎。
"溫瑞。"
阿瑞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栗子差點掉了。他抬頭看姐姐，眼珠子轉了一圈，把手裡那顆往背後藏。
"你在乾嘛。"
"……烤火。"
"烤火你嘴角是什麼。"
他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舔了一嘴灰。
阿寧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看灶膛——灰裡頭埋了七八個焦黑的栗子殼，有的燒裂了，栗仁爆出來粘在灰上。窗台上剩下的不到十顆，全被他摸來烤了。
"那些是要留著煮粥的。"
"粥裡放了嘛。"阿瑞嘟囔，"我就吃了幾顆。"
"幾顆？"
"……好多顆。"他自己也心虛，聲音越來越小，低頭摳灶台上的灰，摳完了又偷偷抬眼看姐姐，"姐，我還想吃。"
"沒有了。"
"山上不是有嗎？周家大哥送的就是山上打的。"阿瑞眼睛亮起來，膝蓋也不疼了似的，往前挪了兩步，"姐你再去撿唄。"
阿寧沒接話。她把灶膛裡的焦栗子殼夾出來，又把剩下那幾顆收進碗裡擱高處。阿瑞在底下踮腳夠，夠不著。
娘從院裡進來，手裡拎著空水桶，看見這架勢就明白了。
"又偷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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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縮了縮脖子。
"你姐說得對，那幾顆留著的。"娘把水桶放下，看了阿寧一眼，"真要吃，叫你姐哪天去撿。栗子這東西經放，撿回來曬一曬，能存到臘月。"
阿寧擦了擦手："娘，我今天就想去。"
娘頓了頓。
"上回的事——"
"我知道。"阿寧搶著說，"我不一個人去。我去喊周家瑞，他常進山，路熟。"
娘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轉身從門後拿了條舊布口袋遞給她。
"喊一聲，人家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別勉強。"又補了一句，"你一個姑娘家，跟個半大小子進山，別走散了。"
"哎。"
——
阿寧到周家的時候，周家瑞正蹲在院子裡磨箭頭。
磨石上沾著水，鐵箭頭磨得發亮，旁邊擱了幾根削好的細竹杆。周老根坐在牆根下編一隻新兔套，手裡的麻繩穿來穿去，眼睛沒抬。
"周伯。"阿寧站在院門口。
周老根嗯了一聲。
“周二哥在嗎。”
周家瑞抬頭看見她，把磨石一放，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阿寧妹子？啥事。"
"我想上山撿栗子，你上回送的那種。我娘說……讓我喊你一塊兒去。"她說得有點硬，"你要是忙就算了。"
"撿栗子啊？"周家瑞眼睛亮了一下，扭頭衝屋裡喊，"爹！我帶溫家妹子上後坡撿栗子去！"
周老根手裡的麻繩沒停，悶聲說了句："別走大梁。"
"知道！"
周家瑞抄起牆角一根拇指粗的木棍，又往懷裡塞了兩個粗布手套——那種縫了兩層的厚布手套，獵戶進山用的。他走到門口才回頭看阿寧："走啊。"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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