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阿瑞搓著手蹲到灶前，"姐我燒火！"
黑豆泡了兩個時辰，顆顆鼓脹，皮繃得發亮。阿寧撈出來瀝乾，鋪在籠布上。鐵鍋加水，架兩根洗淨的木棍當屜，籠布擱上去——沒正經蒸籠，湊合著蒸。
大火燒了半個時辰。阿瑞蹲在灶前添柴，臉烤得紅撲撲，不停問"好了沒""能吃了嗎"。
"再燒。"
"都半個時辰了……"
"豆子不蒸透，做出來是苦的。"
阿瑞不吭聲了，老老實實又添了根柴。
揭鍋時一股豆香。阿寧把豆子攤在乾淨案板上晾涼，涼到跟手溫差不多——太熱拌曲燙死菌種，太涼發不起來。手上的感覺最準，這是她看鄭太監做時記住的。
醋曲擱在乾淨粗布上，用擀麵杖敲碎、碾成末。曲末均勻撒在豆子上，兩手翻拌，每顆豆子都裹上粉。
拌好的豆子裝進陶甕。阿寧拿乾淨勺子在中間壓了一個窩，沿甕壁淋了半碗涼白開，不沒過豆子，約摸三成。最後用粗布蓋住甕口，麻繩紮緊。
"好了？"阿瑞探頭看。
"好了。"阿寧把甕挪到灶台旁邊背風的角落，"放這兒，暖和。"
"多久能好？"
"四十來天。"
阿瑞張大嘴："那麼久？"
"做醋急不得。"阿寧擦手，"頭七天每天打開攪一次，之後十天攪一次。先出酒香，再變酸，就成了。"
"姐你咋啥都知道？"
阿寧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聽人說的。"
阿瑞沒追問。他的注意力已經轉到另一碗泡上的豆子上了。
"姐，這個呢？"
"發豆芽。"
"黑豆芽？"阿瑞又來勁了。
"嗯。"阿寧撿起地上那個豁口粗瓷大盆，盆底裂開了邊緣豁口也大，用小刀在盆底鑿了三個小洞。鑿的時候阿瑞捂著耳朵嫌響。碗底鋪一層洗淨的稻草，泡好的豆子均勻鋪上去，再蓋一層濕布。
"每天早晚澆一次溫水，澆完把水控乾，不能泡著。"阿寧把碗擱在灶膛旁邊，"這個你管。"
"我管？"
"你天天在家，記著澆水。五六天出芽，剛好趕下一回趕集。"
"保證完成任務！"阿瑞挺胸脯，胸脯上沾著灰。
他說完又溜到菜地去了。阿寧從灶房窗戶看出去，他蹲在畦邊，拿手指頭戳蒜根旁邊的土，戳一下又按回去，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
爹回來時天擦黑了。
他扛著木工袋，另一隻手揣在懷裡。進門把袋子往牆角一靠，從懷裡掏出一個粗布包，擱桌上打開。
兩把銅板，十一二文，還有一小把乾蘿卜條。
"劉老漢給的。"爹說，"修了板凳，又給他鋤頭換了個把。乾蘿卜條他自己曬的。"
娘在裡屋聽見："中午吃了沒？"
"吃了，他給了塊紅薯。"
爹洗了臉坐下。阿寧端上晚飯——粟米粥、蒸山藥片、中午剩的涼拌薺菜、乾蘿卜條洗了切小段撒鹽。
爹喝了口粥，目光落在灶台角落的陶甕上。
"啥？"
"做醋。"阿瑞搶著答，"姐做的！泡豆子蒸豆子拌曲，可香了！"
爹看了看甕，又看阿寧，沒說話，又喝了一口粥。
"。水涼沾娘你讓別"：說他兒會一了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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𝑤𝑡.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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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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