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引路燈·靈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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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呆在那。
尾巴僵在半途，整條龍蹲在那裡，金眸圓睜，與那隻沒有眼睛的靈族“對視”著。
空氣在那一刻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那隻靈族開始變化。
它的身形緩慢地、像被水推動著一樣開始拉長、彎曲、折疊，四肢從身體兩側探出來，頭部凸起，脊背弓起，尾巴從身後緩慢地延伸出去。
它身上的乳白色光澤在變化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溫潤，那種半透明的質感依然保留著，但輪廓越來越清晰——一對小小的角從頭頂探出來，四肢收攏成適合站立的姿態，尾巴搭在沙麵上。
它變成了一隻小龍。
和崽差不多大小，和崽差不多的姿態，連角的位置和尾巴的弧度都大致對應。隻是它的顏色是靈族特有的乳白，沒有金眸，沒有鱗片，整隻龍看起來像用一層薄薄的水膜塑成的，安靜地立在崽麵前。
崽蹲在原地，金眸一眨不眨。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對方那對同樣形狀的、但沒有金光的角，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種困惑到極點之後隻能發出聲音來確認自己還正常的調子：“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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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靈族化成的龍沒有回應。
它隻是安靜地立著，乳白色的身體在深海的幽暗中泛著微弱的光。
崽等了一會兒，往前挪了小半步，歪著頭，又“嗷”了一聲。
這一次它把尾巴也晃了晃，像是在試探對方能不能跟著它動。
那隻靈族化成的龍依然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崽的耳朵慢慢垂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沉淵的方向。
沉淵站在幾步之外，金眸裡的光沉著，像在看一件他暫時無法歸類的事。
蒼珩站在他旁邊，掌心裡的歸墟亮著穩定的金色光芒，目光落在那一對“一模一樣”的小龍身上，嘴角那點笑意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更沉靜的東西。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不高：“靈族不會模仿。”
他頓了頓，“靈族隻會被‘照見’。”
崽還蹲在那隻靈族化成的龍麵前，金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像是在等一個它還沒想好該怎麼處理的回應。
就在它微微歪頭、準備再“嗷”一聲的時候，腳下的沙地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晃動，是一種從地底深處緩慢傳來的、像潮水推過一整片海底的綿長震蕩。
崽的耳朵豎了起來。
那隻靈族化成的龍在震蕩傳來的一瞬開始變回原狀——乳白色的身體緩慢地拉平、收攏，四肢縮回，頭部的輪廓恢複成那層平滑的、沒有眼睛的薄膜。
最後重新變成了那個安靜地立在沙地上的小光團。
周圍的靈族也同時動了起來。
它們散落在這片平緩沙地上的身影，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又極其整齊的節奏向某一個方向聚攏。
那種乳白色的磷光在它們移動的過程中逐漸變得明亮，一層疊著一層，遠遠看過去，像無數盞被同時點亮的小燈，正在深海的黑暗中彙成一道流動的光帶。
沙地上的軟泥被它們的移動帶起一層極薄的霧，懸浮在幽暗的水中，與那些磷光交織在一起，泛出細碎的、像被磨碎的珍珠粉末一樣的光屑。
沉淵的手在崽身後輕輕按了一下，示意它別動。
崽蹲在原地，金眸睜得圓圓的，看著那些靈族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
它們的身體在靠近彼此時會微微調整姿態，像有什麼看不見的秩序在指引它們排列成一條鬆散的、不斷向前延伸的隊伍。
然後，為首的靈族出現了。它比其他的靈族大了一圈，身體裡的光也更清晰、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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