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歸墟環·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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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為什麼會碎。”
蒼珩站在封印前，掌心按在灰紫色的壁麵上。
“歸墟碎了，天道才敢動。”他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
“四大神器是天道法則運行的骨。龍骨鐧是它的暴力審判，龍祖當年用它鎮過煞神、壓過裂縫，那是六界裡最沉的一股力。織天梭是它的因果梳理，瞑崢用它把散亂的靈脈、錯位的因果一根一根理回正軌。引路燈是它的引領照亮，青音用它把光帶進那些還沒有被照亮的角落。”
他頓了一下，“而歸墟是我後來加上去的。天道法則成型之後，總有一些規則會走偏，總有一些邊緣會脫軌，總有一些因果會被時間的重量壓得變形。歸墟就是用來做這件事的——修補已經形成的法則，改寫那些被走歪了的規則。”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封印。
“天道最怕的不是龍骨鐧的審判，不是織天梭的梳理，不是引路燈的照亮。那些都是它法則內部的力量，它算得清、吃得下、擋得住。它最怕的是歸墟，因為歸墟能改它。歸墟能把它已經寫好的規則重新推回去，把它已經走偏的脈絡重新撥回來。”
“它花了萬萬年才長出來的那些暗紋、那些埋在裂縫四周的布局、那些假引路燈裡埋下的氣息——歸墟每用一次，就能看穿一層。所以它必須先碎歸墟。”
他把手收進袖中。
“歸墟一碎，我就不能直接改它的規則了。我得用別的方式，從外麵一點一點把這座封印撬開。但那些方式都需要時間。”
他轉過身來，看著沉淵和霽川，“天道算準了這一步。它知道歸墟碎了之後我會慢下來，它不需要贏，它隻需要讓我慢到裂縫自己撐不住。”
封印在四人麵前安靜地立著，灰紫色的光紋緩慢地流轉著。崽趴在沉淵臂彎裡，金眸望著那道封印，尾巴輕輕搭在沉淵的手腕上。
沉淵站在他身側，低頭看了一眼那堆散落在地的歸墟碎片，然後開口：“需要多久。”蒼珩低頭看著那些碎片，金色的光屑已經不再飄浮了，落在沙麵上像一層薄薄的碎金。“不知道。”他說，“但不會短。”
“萬萬年了，當年青音把我推出來，這道裂縫沒有完全消失。歸墟的力量被一輪輪的消耗。”
“這道封印，把四大神器擋在了外麵。”
“他很聰明，在我萬萬年來每一次加固封印，都滲透入了歸墟的力量裡。”
“等到今天，承載其他三個神器力量的歸墟，已經扛不住了。”
“歸墟一碎，再也沒有改寫他的意外了。”
霽川聽完，沉默了幾息，然後抬頭看著蒼珩：“這道封印，能開嗎？”
蒼珩站在封印前，掌心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壁麵的涼意。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灰紫色的紋路上，那紋路緩慢流轉著，筆畫之間帶著一種他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熟悉，是因為那些筆畫的基礎是他和舊友們的神力編織出來的；陌生，是因為它們被剝離了、重組了、用一種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式重新排列在了這層封印的壁上。
“天道下了血本。”
他開口，“這道封印的底子，是萬萬年前我們織進天道裡的法則。它把那些法則裡的神明氣息剝離出來，集中到一個人手裡，讓那個人替它落筆。”
“行昭畫得出來，天道借給他力量了。”
他頓了一下，“我把四件神器填進去，能撬動大半。龍骨鐧能砸開它的硬殼，織天梭能理清它內部的紋路，引路燈能照出它最細的縫隙。但歸墟碎了。少了歸墟，我沒有辦法從外部改寫那些被剝離的神明氣息。除非——”
他沒有把那句話說完，但他抬眼看了一眼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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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正趴在沉淵臂彎裡，金眸望著那道封印，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安安靜靜的。
崽身上有龍祖的血脈，有神明本源，有龍骨鐧的共振，有三樣神器都無法替代的東西——它是活的、是新的、是從未被天道計算在內的神脈。
它能感應到那些被剝離的神明氣息，因為那些氣息裡有它血脈深處的回響。
但它太小了。
它才一千歲出頭，角上那對尖尖才長齊沒多久，鱗片剛剛換過一輪，連龍骨鐧都是最近才學會拿穩。
它是一隻還在學著追蝴蝶、啃烤魚、在爹爹懷裡打滾的小龍崽。
它不能去碰那道封印。它承受不了那種量級的力量，哪怕隻是靠近，也可能被那些被剝離的神明氣息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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