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時空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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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川又來了一次桃林。
“差點忘了一件事，行昭來靈華山了。”
蒼珩把最後一條魚從火架上取下來，放在荷葉上，用指尖將魚刺輕輕剔出，然後才抬眼看向霽川。
他聽了行昭帶來的那些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隻是把手裡那葉包好的魚遞到崽爪子裡，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彎腰在溪邊洗手。
水聲細碎地淌了一會兒，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頭看向霽川，嘴角彎了一下。
“接近了。”
霽川靠在廊柱上，手裡換了一盞新的熱茶，聽見這兩個字，沒有追問，隻是等著。
蒼珩在石灶邊的木墩上坐下，看著溪麵上泛著碎碎的天光。
“當年我和龍祖他們一起編織了六界的法則，創立了天道，六界開始正常運轉之後，我們商量過不再親手乾預，這是和天道的契約。讓法則自己走，讓生靈自己長。
後來裂縫出現的時候，法則還沒成熟到能自己修補的程度。天道控製不了那道縫——它的運轉邏輯裡沒有'神會受傷'這一條，所以它不知道怎麼處理那道裂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銀白色的紋路在皮膚下麵極淡地亮了一瞬，又隱去。
“龍祖那時候說，哪怕他們身死魂銷，六界也已經可以自己運轉了。他帶頭走向了那道縫隙。其他人跟著他走了。我站在最後麵——”他停了一下，“青音把我推了出來，歸墟在我身上。它的力量在神明獻祭的時候護住了我。
我的朋友們替我選了另一條路。
他們把裂縫封住了，但因為沒有我的力量，那道縫沒有徹底閉合。它隻是被壓住了，像一本書合上了，但書頁邊緣還有一道淺淺的折痕。”
崽蹲在他腳邊，嘴裡叼著半條魚，金眸望著蒼珩的側臉。
沉淵站在溪對岸，手裡的木柴還握著，沒有放下。
霽川端著茶盞，站在廊柱旁，茶水的熱氣在他麵前緩緩升起來，被風吹散了。
蒼珩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著的灰，走到崽麵前蹲下，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它嘴角沾著的魚碎屑，語氣恢複了慣常的溫和：“所以那道縫還在。但這一次，我不會一個人去了。”
“我有了崽崽，有了….家，有牽掛。”
“我想，哪怕沒有做到那份契約，我也要自私一次。”
崽用角尖蹭了蹭他的掌心。
霽川端著茶盞，低頭喝了一口，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像一個"行吧"的弧度，又像什麼更輕的東西。
沉淵從溪對岸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那道裂縫，難道正正好好就缺你一個嗎？”
沉淵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沒有拔高，也沒有咬牙，隻是把手裡那把剛撿起來的木柴放回了石灶邊，站直了，金眸落在蒼珩身上。他的語氣是平的，像在陳述一個他想了很久的、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蒼珩的手停在崽的角尖上沒有動，那雙眼睛裡原本的溫和浮了一下，像水麵被一顆石子打破，漣漪蕩開之後露出底下更深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又合上了。
霽川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他那副慣常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神情在臉上頓住了片刻，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杯裡的茶，沒喝，也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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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那麼巧吧。就剛好您你們所有的神明獻祭進去？”
霽川已經讚同了沉淵那一聲質疑。
崽蹲在蒼珩腳邊，金眸從蒼珩臉上移到沉淵臉上，又從沉淵臉上移回蒼珩臉上，尾巴在身後慢慢地、慢慢地垂下來，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它還不完全明白的東西。
蒼珩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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