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之後衝我喊，說讓我滾。"
陳旗把毛巾攥在手裡絞了一下，水被擠出來滴在地板上，"我說那鐲子是她在自己梳妝台底下的夾層裡找到的，她故意拿出來栽贓我。她不信，我爸也不信。"
抬起頭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打在窗戶上啪啪響。
他的臉上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乾淨得像被反複衝刷過的石頭表麵。
"我爸醒來以後，大概會讓我搬出去。"陳旗說，"這樣也好。"
霍星瀾看著他的側臉，那張在雨中被衝刷得褪去了所有偽裝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平靜。
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弦斷了之後反而安靜了。
"你準備搬去哪？"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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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旗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但總能活下去。"
那天的雨一直下到深夜才停。
陳旗在紅磚一號樓的客廳裡坐了將近兩個小時，喝了兩碗林舒雅煮的薑湯，等身上的衣服乾了大半才起身告辭。
他走到門口時回過頭看了霍星瀾一眼，那雙被雨水洗過的眼睛裡沒有感謝也沒有算計，隻有一種很淡的、幾乎可以稱之為"體麵"的東西。
"今天謝了。"他說。
霍星瀾靠在樓梯扶手上："嗯。"
陳旗推開院門走進了夜色裡。暴雨過後的空氣格外清冽，柏油路上積著大片大片的水窪，倒映著初晴的星光。
他踩著那些水窪走回第三棟樓的方向，背影在路燈下瘦長而沉默，深灰色襯衫的後背還是濕的。
霍星瀾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屋。
她上樓推開客房的門，窗台上的薄荷在雨後濕潤的空氣裡格外精神，葉片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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