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瀾坐在末端，低頭喝一碗熱湯。
窗外的風雪已經停了。
夜空被刮洗得清朗乾淨，一輪新月懸在山脊線上方，冷冷的銀光灑滿了整片積雪的山穀。
霍星瀾把碗裡的最後一口湯喝完，把碗放進回收窗口，推開了食堂的門。
門外的冷風撲麵而來。
她把大衣領子豎起來，踩著積雪往西側單間走去。
走出幾步時她聽到身後的門又被推開了，腳步聲踩在積雪上，沙沙的，不緊不慢的。
她放慢了腳步，但沒回頭。
那個腳步聲走到她旁邊時停住了，跟她並排站在雪地裡。
"你這屋朝北，"
陸嶼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語調平直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溫度，"夜裡更冷，多蓋一層毯子。"
霍星瀾偏頭看了他一眼。
月光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楚，比夏天黑了的膚色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更沉更穩。
她也把聲音放平了，跟平時一樣的語調："你住東側大間人多，更吵。"
"習慣了。"
兩個人站在雪地裡，隔著一臂的距離，麵前是各自宿舍亮著燈的窗戶。
夜風從山穀方向灌過來，把陸嶼帽簷上的雪粒吹落了幾顆，落在他的肩章上，又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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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來這兒？"霍星瀾問。
陸嶼沉默了一下，然後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申請調過來的。偵察營那邊的訓練計劃結束了，正好這邊有補錄名額。"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說要走半年嗎。這邊訓練期限也是兩年。"
霍星瀾沒說話。
她把被風吹到臉前的一縷碎發攏到耳後，露出乾淨的下頜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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