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臉上的笑立刻消失，托著肉的手也往回縮了縮。
“五爺，我沒那個意思。”
“那就少替我做主。”
吳老狗接過毒肉，隨手丟在石板上。
肉塊落地，幾點血水濺開，離林小滿不到一尺。
他將雙手攏回袖中，既不攔她，也不再出聲。
“吃吧。”
林小滿蹲在原地，院中十幾道視線全落在她身上。
吳老狗不再碰她，那名夥計也退開兩步，地上隻留著一塊新鮮生肉。
若她剛才單純害怕人的手，現在已經能夠放心進食。
林小滿聞著苦味，朝肉塊走了半步。
夥計發出一聲輕笑。
“到底還是餓。”
她低頭嗅過石板，藥粉殘留的位置集中在肉塊正麵，背麵的血味更濃，苦味卻依然存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整塊肉都被拌過，翻到哪一麵也不能吃。
林小滿抬起前爪，從肉塊旁邊跨了過去。
夥計沒再笑出聲。
她徑直走到吳老狗腿邊，抱住他的長衫向上爬。
衣料滑得抓不穩，爬到一半，後腿便順著布麵落回鞋邊。
吳老狗垂手站著，仍舊沒有幫忙。
林小滿用後爪蹬住他的鞋麵，重新勾緊衣料，一寸寸挪到垂下的袖口旁。
腦袋頂開袖邊，前爪再勾住內襯，她終於把自己塞了進去。
袖中留著吳老狗的體溫，煙草和皂角的氣味蓋過了院裡的血腥氣。
林小滿收起四肢，閉上眼睛。
睡覺。
誰愛吃誰吃。
外麵安靜了許久，那名夥計先忍不住開口。
“她真聞出來了？”
吳老狗問道：“你抹了多少？”
“照您吩咐，隻抹了薄薄一層，半點沒多。”
“肉呢？”
“剛從雞腿上割下來，又用血拌過，苦味已經蓋住大半，狗餓急了，照理分不清。”
吳老狗抬起袖口，看著蜷在裡麵閉眼裝睡的幼犬。
“但是她分清了。”
夥計低頭看向地上的肉塊。
“那這鼻子確實能用。”
他彎腰去撿毒肉，嘴裡接著說道：“明日再試幾種，屍油、磷粉和迷香都備上，總得知道她能聞到什麼程度。”
話音剛落，吳老狗的鞋底已經踩住他的手腕。
夥計被迫跪下一條腿，臉上的血色退去。
“五爺？”
“誰準你安排明日了？”
“我管著訓犬，也是想替吳家挑出能下墓的狗。”
“吳家挑狗的規矩，幾時輪到你定？”
夥計不敢抽手，隻能彎著腰連聲認錯。
“是我多嘴，五爺，我不試了。”
吳老狗腳下又壓了幾分。
“她今天活著出了狗圈，也認出了毒肉，你再碰她，下一塊藥肉就留給你。”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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