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三寸釘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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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從頭頂壓下來。
林小滿貼在吳老狗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繩索摩擦土壁的聲音近在耳邊，碎泥不時落在鼻頭，每次呼吸都帶著潮濕的土腥氣。
洞口的風燈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一團模糊的黃光。
吳老狗落地時屈膝卸力，胸膛隨之一沉。
林小滿被壓在衣襟裡，險些把剛吃下去的雞蛋顛出來。
他抬手托住她，低聲道：
“還活著便動一下。”
林小滿抬起爪子，在他胸口按了兩下。
活著，但這趟活計的滋味實在不怎麼樣。
趙金鬥隨後落地。
他沒有立刻離開洞底，先舉起風燈照向西側。
落下的石閘卡在墓道中央，閘下沾著血，厚重的石板幾乎貼死地麵。
東側堆滿碎磚和濕土，堵得看不見半點縫隙。
墓道頂很低，成年人隻能彎腰前行。
兩側青磚已經發黑，磚縫卻泛著暗紫色。
靠近石閘的幾塊地磚微微傾斜，角度各不相同。
林小滿被放到地麵時，四肢還有些發軟。
墓道裡的冷氣貼著腹部，遠處那股屍臭也更清楚了。
等眼睛適應黑暗，周圍的輪廓漸漸浮現。
風燈隻能照出丈許，她卻能看見更遠處磚麵的高低變化。
趙金鬥用鐵釺探過石閘邊緣。
“右邊有縫，能鑽過去。”
他話音剛落，石閘深處便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
趙金鬥臉色變了變，補道：
“絞索像是斷了，可壓板還在。機關有沒有卸力，不能隻看石閘。”
“暫時安全”這四個字，在地下從來不能信。
林小滿靠近石閘，聞了聞右側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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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味之外，還有鐵鏽和桐油的氣味。
石閘內部的機關並未完全停住，某處仍有金屬在緩慢摩擦。
隻是聲音太輕，被眾人的呼吸聲蓋住了。
她朝吳老狗叫了一聲，又用爪子碰了碰右邊的地磚。
吳老狗沒有催她鑽縫，而是用刀柄敲了敲磚麵。
磚下傳來空響。
趙金鬥神色一凜。
“這是壓板。”
“大成碰到的機關還沒卸力，右邊的縫是故意留給人鑽的。隻要重量壓上去，石閘很可能再落一次。”
跟在後麵的孫福倒吸一口冷氣。
他方才已經準備伏地鑽過去。
若沒有這條狗提醒，等腦袋鑽過石閘，腰身一壓上地磚，落下來的就不會隻有一塊石板。
吳老狗用飛虎爪勾住石閘上沿，讓兩名夥計從後方拉緊，又拿木撐卡住內部縫隙。
一切準備妥當，他踩著左側磚縫，跨過壓板。
林小滿趴在他肩頭，始終盯著地麵。
趙金鬥最後通過時，木撐已經被石閘壓得咯吱作響。
眾人才走出幾步，後方便轟然一震。
木撐斷成兩截，石閘再次砸落，將來路徹底封死。
孫福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發青。
“回去怎麼辦？”
吳老狗沒有停步。
“先活到回去的時候。”
墓道一路向下傾斜。
地麵鋪著長方形青磚，表麵蒙著一層薄灰。
林小滿走在最前麵，每隔幾步便停下來聞一聞。
墓裡的空氣並不流通，人的汗味、燈油味和屍氣混在一起，嗅覺反而不如視覺可靠。
她很快發現，地磚傾斜並非年久下沉。
每三塊磚中，總有一塊比旁邊低上半指，邊緣還沒有積灰。
有人踩過這些磚，或者它們本身就會活動。
林小滿抬爪扒拉最近的一塊低磚，沒有用力踩實，隻刮掉表麵的浮灰。
磚縫下露出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銅簧。
趙金鬥蹲下身，額頭滲出冷汗。
“連環壓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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