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她的手從桌沿慢慢滑下來垂在身側，聲音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軟了。
“抱歉，小圓，我向剛剛杏子的行為為你道歉。”
“我知道剛剛杏子的行為有點過分，但我想她應該不是故意的，她隻是擔心你的安危……”
“所以，小圓，我們能各退一步嗎？就看在你我之間相識那麼久的份上。”
“你想要乾什麼？”
“就是等杏子出來後，我們雙方進行和解行不行？
我看著她。她的金發在晨光裡像碎了的金子散在肩上，眼睛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不行。”
她低頭看著桌麵，看著自己慢慢蜷起來又鬆開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好。你不想退讓也行。”說完這句話的巴麻美抬起頭來。
雖然巴麻美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溫度，但她心口底下是裂的。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希望你以後也可以儘管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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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微微發顫的嘴唇開口道“謝謝麻美學姐，不過幫忙什麼的……我已經無臉在尋求您了。”
“我真的很畜生，對吧？明明麻美學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我卻恩將仇報……”
“或許……佐倉同學說的沒錯———我是個沒人要的怪物。”
“對不起，麻美學姐。”
我轉身走向玄關。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
我沒有管身後的麻美學姐，隻是快速的穿鞋、係鞋帶。
我發現自己蹲下來係的時候，手指在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鞋帶總算係是緊了。
我站了起來，又握住了門把手。
冰涼的金屬膜貼在我的掌心。
我把門拉開，樓道裡的光湧進來，白晃晃的。
“小圓。”
我無視了後麵的聲音邁了出去。然後輕輕的把門合上了。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掉進棉花裡。
我站在門外沒動，盯著門板上那塊淺棕色的木紋，上麵有一道細細的劃痕。
樓道裡的感應燈滅了，黑暗裹過來，把呼吸聲襯得特別大。
我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攥得太久了，鬆開的時候有點麻。
我低頭時，意外發現腳底下那雙鞋的鞋帶已經耷拉在了地麵上。
“看來是我沒有係好，走了幾步又掉了……”
就在此時，門的另一邊突然傳出來了聲響……
“麻美學姐要追出來了嗎？”
這個認知砸下來的時候我的膝蓋軟了一下，趕緊扶住了旁邊的牆壁。
牆皮粗粗的，蹭著掌心沙沙地響。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我沒有管這些，此刻的我隻顧著係鞋帶。
但無論如何我的手指就是不聽話，繞了兩圈都打不成結。
最後我乾脆把鞋帶塞進鞋幫裡，站起來的時候還晃了一下。
做完這些的我沒有顧身後的動靜。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一步，兩步，三步。沒有跑。
其實不是我不願意跑，而是已經做不到了。
我感覺我的腿是軟的，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不真實。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我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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