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她中午自己做的咖喱。本來說好等我回來做，結果她卻趁我出門的時候自己弄好了。”
沙耶香伸手摸了一下鍋蓋，沒有打開，手指在鍋沿上停了一下，陽光從廚房小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上，也落在灶台上乾掉的咖喱汁漬上。
沙耶香的手收回來轉過身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冰箱裡還有胡蘿卜和洋蔥，我把剩下的咖喱煮了，晚飯留下來吃吧。”
沙耶香說著打開了冰箱，探頭看了一眼。
“她吃中午剩的就行，晚上的咖喱放一下午味道更好。”沙耶香回頭看了我一眼。
“……好吧。”
沙耶香從櫃子裡拿出一隻大碗和一把削皮刀，開始削胡蘿卜，橙色的皮一條一條垂落下來堆在案板邊角，削完一根放在碗裡，又拿起第二根。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從袋子裡拿了一顆洋蔥，低頭開始剝皮。
廚房裡隻有水龍頭偶爾滴答一聲和削皮刀刮過胡蘿卜皮的聲音，咖喱粉的氣味還在空氣裡飄著。
“不過說真的，”沙耶香開口了，“你剛才真的好厲害。”
我剝洋蔥的手停了一下。“……沒有。”
“什麼沒有？那麼大一個怪物，你一個人就把它打趴下了。”
沙耶香把削好的胡蘿卜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放進碗裡。
“我以前隻在動畫片裡看過這種東西，今天算是親眼見到了。”
“……可是我沒保護好你。”
沙耶香低頭看著案板上那堆胡蘿卜皮，手上的動作慢了一瞬：“那是我自己的問題。”
“如果我能早一點發現——”
“小圓。”她放下削皮刀轉過來看著我，廚房窗戶在她身後，午後的光把她散在肩上的頭發照成暖色。
“你剛才那一箭射出去的時候我看見了，銀白色的，像一顆流星。我當時就在想，這一箭肯定能贏。”
我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洋蔥，沉默了一會。
“其實我一開始還想叫你救我一下的。”
“什麼？”
“那一箭發射出去之前，我看見你背後有東西鑽了出來。”
“但我看到你正在瞄準那隻眼睛，全神貫注的，我不忍心打擾你。你攢了那麼久的力氣，如果我喊你讓你分了心，那一箭就偏了。”
“所以……”
“嗯。”她低頭拿起那顆洋蔥放在案板上開始切，刀起刀落穩而均勻。
“而且我覺得你一定能贏。所以我不能讓你分心。”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點發緊。
“……沙耶香醬，我不像你想的那麼厲害。”
“剛才打魔女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這一箭沒有殺死它該怎麼辦。”
“如果擋不住那些觸手怎麼辦。”
“因為我之前一直都是依靠麻美學姐她們的幫忙才能狩獵魔女。”
“我壓根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魔法少女……”
“所以那個時候我覺得自己隨時都可能撐不住。”
沙耶香安靜地聽著，手裡的動作沒有停，刀還在一下一下切著洋蔥。
“但你沒有撐不住，你成功地擊敗了那一頭怪物。”
“可是你——”
“那是我的選擇。”
沙耶香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睛在午後的光裡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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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太自責了，你比我電視裡見過的所有魔法少女都更優秀。”
“而且我這不是沒有死嗎？”
“嗯，不過……下次別這樣了。”
她低下頭繼續切洋蔥，嘴角彎了一下，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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