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
何大清一把抄起她，擱大腿上，順手從饃筐摸出個窩頭塞她手裡。
何雨柱把臉盆放回架子，一屁股坐到桌邊，端起自己那碗咕咚喝一大口。
玉米糊稠乎乎的，香。
又啃口窩頭——粗糧味兒直衝嗓子眼，但沒紮人。
土豆絲脆生生，鹹淡剛好。
他三兩口扒拉完，抹抹嘴：“爸，我飽了，鍋我刷。”
端著碗蹭到灶台邊，往炒鍋裡一撂，抄起鍋就往院裡水池蹽。
路過影壁牆，他下意識摸了摸磚縫裡的青苔。
這院子他閉著眼都能畫出每塊地磚位置。
可抬眼一看，又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水嘩啦啦衝著碗底，他盯著缸沿裂痕發了會兒呆。
收拾停當，抹布擰乾掛好，剛轉身——
“柱子，過來。”
何大清坐在那兒沒動，手裡的茶碗轉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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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凳子挨著爸坐下，袖口蹭了蹭褲縫。
爸說豐澤園那邊有活兒，讓我去當學徒。
譚家菜咱自家傳，但規矩硬，沒譚家人點頭，不能在外頭靠這手藝吃飯。
他托了師兄吳保田收我。
學魯菜，先紮根基。
等手上功夫穩了，再教我川菜。
“成，爸。”
“困了，我睡了。”
“去吧。”
我躺床上，盯著糊頂發呆。
頭回見何大清，他說話不繞彎，做事有板眼。
我媽生雨水時走了，他一個人 ** 妹拉扯大。
雨水白淨伶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衣服乾乾淨淨——比隔壁有媽的孩子還利索。
我猜，大概因為他是大廚，月月拿高工薪。
更稀罕的是，他從不偏心。
雨水喝奶粉，我啃窩頭；她穿新布鞋，我趿拉舊膠鞋。
我閉眼準備睡，眼皮剛壓下去，心裡咯噔一下。
不對勁。
他喊我“柱子”
。
不是“傻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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