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勇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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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有停的意思。
黑石鎮的街道窄而破敗,兩側簷角坍塌大半,斷裂的梁木斜斜刺向陰沉的天空。
大雨密砸在碎石與積水裡,濺起半尺高的白蒙蒙水霧。
遠處哥特式教堂的尖頂在雨幕後隱隱顯出輪廓。看著漸近,可腳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黏稠的黑沼裡。
柳清璃走在最前麵,離林川隻有半步。
她身上那件深黑色長風衣早就被雨水潑透,重重打在腿側。
她邁步利落,帶起小片飛濺的水花,呼吸節奏自始至終平穩得不帶一絲雜音。
林川踩著她的腳印跟在側後方。
他的左手始終沒離開過外套口袋。掌心深處,緊緊捏著那塊剛從黑影首領胸膛裡剜出來的灰白石核。
石核拳頭大小,表麵糙如劣質砂紙,布滿錯落的凹槽與裂紋,死死硌著掌心。
可核芯深處,卻被他的體溫捂出了一縷微溫,在冰冷的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三人跨過街角最後一個死彎,前方視野陡然開闊。
一座半坍塌的石質拱門橫亙在路中央,門額上雕刻的聖徽早就磨成了一道模糊的圓斑。
就在他們準備穿過拱門的瞬間,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清脆,節奏明快。
既不是廢墟怪物拖遝的腥臭腳步,也不是黑袍人無聲無息的漂移,而是硬質靴底叩擊乾爽石板的脆響。
“林川!”
一道清亮的聲音撕破雨聲,尾音微微上揚:“還有清璃姐!你們居然湊在一塊兒了?”
林川按住口袋裡的石核,抬起頭。
拱門下恰好能避雨。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陰影裡,雙手搭在腰間,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是薑瑜。
林川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的暗藍色軟甲上。
雨水斜打在軟甲表麵,竟像落上了光滑的油脂,迅速滾落成珠,沒在布料上留下絲毫濕痕。
軟甲的領口與袖口咬合著一圈銀灰色的細鱗鑲邊,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腰身勒得極緊,下擺垂到大腿中段,下麵是一條利落的黑色束腿褲與同色皮靴。
這身行頭光看材質便造價不菲。
隻是在這片充斥著灰霧與斷壁殘垣的廢墟裡,這身裝扮顯得過於光鮮亮麗,倒像是個誤入極地災區的世家小姐。
柳清璃的腳步停頓了半秒。
她的視線掃過薑瑜那身耀眼的防具,隨即移向後方的破敗教堂,表情沒有任何起伏。
林川卻注意到,在視線掠過的刹那,柳清璃平日裡微垂的眉尾極輕地揚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林川停下腳步。
“避雨啊!”薑瑜小跑著迎上來,靴底踩進積水,濺起幾朵水花,“我一被傳送進來就在灰霧邊緣,憑直覺繞了兩條街,看到教堂尖頂就想著在拱門這兒蹲個點,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會往地標走嘛。”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柳清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清璃姐,好久不見,你這身還是這麼乾練。”
柳清璃看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薑瑜也不尷尬,順勢將話題拋回林川身上。她收斂起臉上的嬉笑,雙手環抱,下巴微揚,試圖擺出鄭重的談判姿態。
“林川,我認真考慮過了。”
她瞅著林川,語氣裡夾著幾分矜持與試探:“雖然之前在準備大廳的時候,你直接拒絕了我的好友申請……但現在情況特殊,外麵全是怪物和灰霧。本姑娘心胸寬廣,不跟你計較。”
她停頓片刻,眼珠在林川臉上轉了一圈:“所以我決定,勉為其難同意跟你組隊。順便用我的裝備拉你一把。”
說這話時她緊抿著唇角,似乎生怕一鬆口就會笑出來,活像是在分發一份需要對方感激涕零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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