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喜歡一個人的樣子許恆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男人。
一個月前，他還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沈總。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坐在那裡，連臉上的淚痕都忘了擦。
過了一個月，老闆似乎蒼老了十歲。
“沈總。”許恆輕聲開口，“太太在仁和醫院。”
沈時聿猛地擡起頭。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連外套都沒拿，甚至忘記了自己穿得夠不夠，直接往外沖。
從寫字樓出來時，外麵下著雪，風颳得也有些大了。
沈時聿卻感覺不到冷，也顧不上雪。
她很喜歡下雪，卻要在她喜歡的日子去解釋那些糟心的誤會。
但沒辦法，他等不了。
一月的風裹著料峭的寒意撲在身上，他隻是機械地往前走，心燥得很，一秒都不能等。
上車，發動，油門一踩到底，中途還闖了一個紅燈。
夏清冉陪鄒雨菲坐在葉澤凱的辦公室裡，聽他講解手術方案。
鄒雨菲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
夏清冉輕輕握住她的手，沒有說什麼。
等葉澤凱講完術中風險和術後康復方案，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點。
最後，鄒雨菲決定做手術。
她站起身，準備和夏清冉一起離開。走到門口時，葉澤凱忽然開口：“冉冉，能留一下嗎？我想和你聊聊。”
夏清冉腳步頓了頓。
鄒雨菲看了她一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推門出去了。
門合上，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葉澤凱站在書桌前，沒有立刻說話。
他彎下腰，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紙盒。
是上次夏清冉落在他那兒的那個。
夏清冉走過去，準備直接抱走。
可視線落進盒子的瞬間，她頓住了。
素描本不在。
那個本子很大，如果放在盒子裡，應該一眼就能看到。
她擡起眼，目光落在葉澤凱臉上。
葉澤凱從她的眼神裡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變化。
他沒有迴避。
“素描本，”他說，聲音淡淡的，“我給時聿看了。”
夏清冉沒有動。
葉澤凱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也許不對。
可如果他不這麼做，沈時聿那個傻子，說不定真的會把股份都送給葉家。
以他對夏清冉的了解，她根本不會在那種情況下願意和他重新開始。
但同時，他也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們離婚之後，才把真相告訴沈時聿。
人的心都是偏的。
沉默持續了幾秒。
夏清冉緩緩擡起眼睫，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深秋的湖麵，沒有一絲波瀾。
“看就看了吧。”她說。
葉澤凱的心口忽然泛起一絲酸澀。
又是這樣的平靜。
麵對他的時候，她永遠是這樣的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情緒，沒有波瀾。
就像當初兩家定好的婚約說取消就取消，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問他一句為什麼。
隻是說了一句“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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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不信。
他站在她家樓下，淋著大雨，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才撐著傘慢慢走到他麵前。
雨水順著傘沿滴落，打濕她的裙擺，她隻是淡淡地看著他，說：“葉澤凱，你沒必要為我堅持，不值得。”
那天雨很大，大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一直沒敢問。
夏清冉，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她喜歡他。
夏家人這樣說，沈時聿這樣說，程北野也這樣說。
他信了，或者說，他讓自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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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感受是騙不了人的。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感受過被喜歡的感覺。
她對他很好，溫柔，周到，挑不出任何錯處。
可那種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看得見，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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