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8章 番外：if：從天而降（8）西弗勒斯終於睡了個安穩覺——這是他記事以來，為數不多沒有被打罵、沒有被凍醒、沒有被飢餓折磨的夜晚。客房的床鋪柔軟溫暖，被子帶著淡淡的馨香，窗外的寒風被厚重的玻璃窗隔絕在外，隻剩下室內均勻的暖意。清晨，一陣輕柔而禮貌的敲門聲，猝不及防地將他從沉睡中驚醒。
他瞬間繃緊了神經，警惕地坐起身，雙手緊緊攥著被子的邊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緊閉的客房門，牙關緊咬，一語不發。
可門沒有被再次敲響，也沒有被強行推開，甚至沒有傳來絲毫腳步聲。客房內重新陷入寂靜，西弗勒斯不知道敲門的人是否已經離開，也不敢輕易下床查看，隻能依舊保持著警惕的姿勢，目光死死鎖在門把手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又過了好一會兒，西弗勒斯才隱隱聽見客廳傳來微弱的電視聲，辛多利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爸爸已經走了，剛剛敲門的是家養小精靈福克。”他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依舊沒有應聲，而辛多利亞似乎並不在意他是否聽見，聲音落下後，便再也沒有傳來。
西弗勒斯緩緩靠在床頭，昨晚良好的睡眠讓他心思清明，頭腦也不再昏沉。但之前在蜘蛛尾巷長期的不規律進食、忍飢挨餓，與這三天規律的飲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此刻，一陣隱隱的胃疼悄然襲來，細密而尖銳，提醒著他，現在已經過了早餐時間。他擡起小臂，用力按壓著胃部，試圖緩解那熟悉的疼痛感——儘管他理智上相信辛多利亞沒有夥同其他人欺騙自己，相信這裡是安全的，但這闊別已久的、熟悉的疼痛，卻莫名讓他感到一絲貪戀。
他緩緩將身體下滑，重新鑽回溫暖的被子裡，整個人蜷成一團，小聲地吸著氣，感受著胃部的疼痛越來越強烈，細密的冷汗悄悄浸濕了額發。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才真正覺得，自己不是在做夢，不是漂浮在虛幻的溫暖裡，而是真正落回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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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上午都沒露麵的西弗勒斯，絲毫沒有改變公寓內的氛圍——沒有他這兩天在電視裡見過的、那種慈愛的媽媽和溫柔的姐姐突然出現，沒有家人焦急的開門詢問，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西弗勒斯徹底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看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陽光，從微弱的晨光，漸漸變得刺眼，知道已經到了正午。胃疼已經難以忍受，但好在他非常擅長忍受。他扶著床邊，一手依然緊緊按在胃部，緩緩挪到衣櫃前，給自己找了一身深色的厚衣服換上，又悄悄趴在門邊，屏住呼吸，仔細辨認著客廳裡的動靜，確認辛多利亞不在門口、不會一開門就撞個正著後，他深吸一口氣，將始終捂著胃部的手緩緩放下，努力挺直脊背，拉開客房門，緩慢地走了出去。
他覺得自己麵色一定很難看，但好在他平時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要麼蠟黃，要麼蒼白。隻要他能忍住不抿唇、不皺眉，隻要不需要說話，他相信辛多利亞不會發現他的異常。他早已練就了一身“若無其事”的本領，這種本領，能讓他逃過托比亞的審查——任何的呼痛、任何忍耐的表現，都會引來更多的毆打和耍弄，所以，他讓疼痛成為了自己最熟悉的朋友。
當他緩慢地挪動到走廊盡頭、馬上要步入客廳時，他猛地綳直身體，刻意調整著麵部肌肉的走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又控製著雙腿，邁出和平日沒有區別的步子，步頻和步距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絲毫異常。他沒有刻意去看辛多利亞在哪裡，就像過去三天一樣，裝作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但今天，他沒有走向書房，也沒有躲回客房，而是自顧自地走到餐桌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這個位置，正好對著書房的門，辛多利亞如果在書房裡擡頭，就能看見他。
果然，沒過多久，正悄悄在桌下用手按著胃部、強裝平靜的西弗勒斯，便聽見書房裡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隨後，便是辛多利亞走在木地闆上的腳步聲，步頻極快，幾乎像是要跑起來。他又悄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確認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後，才緩緩轉過頭，望向朝他走來的辛多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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