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滾刀肉甬道昏暗。
火把燃燒劈啪作響。
王馬帶曹化淳走出牢房。
曹化淳停下捂嘴低聲咳嗽。
長年的牢獄折磨讓他的腿骨有些變形，身體也極為虛弱。
門口，許顯純依舊低頭看自己的官靴。
王馬走到許顯純麵前停住。
惡趣味上頭，看著他問道，“許大哥，剛才裡麵的話，聽到多少？”
“啊？”
許顯純嚇了一跳，愣了愣，趕緊在臉頰上搓了兩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哎呀哥哥我這兩日辦差連軸轉，一直沒睡好。方才靠在這牆根竟是眯著了。你們......說什麼了？”
王馬盯著他的臉看了片刻，豎起一根大拇指。
許顯純摸著後腦勺連連傻笑。
“漕幫抓回來那些底層幫眾，過一個時辰再放。”
“那羅教的人呢？”
許顯純問。
“該發配發配，該殺頭殺頭，按邪教論處。”
許顯純應了聲，退去安排。
曹化淳走到鎮撫司的大門外。
正午的陽光沒遮沒擋，直直照在石階上。
他擡起手，寬大衣袖遮在眼睛上方適應外麵的光線。
“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倒是有幾分怕你啊.....”
曹化淳放下衣袖笑著說道。
王馬站在石獅子旁邊，輕笑，“嗬，他不是怕我。他是有求於我。”
他拍了拍獅子頭，
“金陵這個地方油水少，離京城權力中樞太遠。他做夢都想調回北鎮撫司。我能帶他回去，他就幫我辦事，各取所需罷了。”
曹化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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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馬轉身吩咐施倩，“施倩姐，你去找輛寬敞點的馬車，先把曹先生帶回府裡。再去請全城最好的大夫開幾服固本培元的方子。這幾日讓先生好好靜養。”
施倩點頭，走向長街對麵去尋車馬行。
王馬翻身躍上烏雲的馬背，雙腿夾緊馬腹直奔應天府衙門而去。
知府衙門大廳。
廳內擠了幾十號人。
二十幾個身穿上好蘇綉綢緞長衫的商幫大掌櫃，加上七八個應天府各部官員，將寬敞的大堂擠得水洩不通。
地上扔著幾個摔碎的茶碗，茶葉梗子混著水漬糊了一地。
眾人麵紅耳赤，爭吵聲頂破房梁。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碼頭上千個挑夫腳夫，說抓就抓？那許顯純眼裡還有王法嗎？”
“哎呀呀呀，絲綢受潮，茶葉發黴，停一天就是千兩白銀的虧空。這可如何是好啊？”
王馬從大門外溜溜達達走進來。
他專挑人擠人的地方鑽。
一邊擠，一邊舉起右臂跟著附和。
“就是！欺人太甚！真當咱金陵城沒人了！”
絲綢行的胖掌櫃被人踩了腳，回頭剛要開罵。
看清來人。
“哎呀，小王大人也來了。”
胖掌櫃往旁邊讓出半步，“你說說這事兒弄的。錦衣衛這幫人做事未免太過分了些，這簡直是殘害百姓！”
王馬雙手叉腰，義憤填膺，“豈有此理！我與閹黨不共戴天！”
這一嗓子蓋過了廳內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停下交談，轉頭看他。
不少掌櫃眼裡多出三分對這位年輕通判的認同。
治中田崇站在太師椅旁邊，冷眼看著王馬，沒吱聲。
府丞傅新博把手裡的半碗殘茶放在桌麵上，走到大堂正中間，雙手平擡往下壓。
“諸位稍安勿躁。本官方才已去後堂請了府尹大人。鄭大人乃是朝廷柱石，定會為大家出麵主持公道。”
後堂的布簾挑開。
應天府尹鄭壁頂著一臉老人斑慢吞吞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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