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南下天還沒亮，陳燼就醒了，窗外的雪已經停了，鎮子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罩著，空氣又冷又潮。
他輕手輕腳起了床，把石闆和符紙重新包好塞進背包裡。蘇沐晴睡在隔壁床上，呼吸很輕，被子裹得緊緊的。陳燼沒叫醒她，自己推開門走到街上。
鎮子還暗著，隻有街口賣早點的鋪子亮著燈。阿海已經蹲在鋪子門口，捧著一碗熱豆漿，見他來了，擡手招呼。兩人就著豆漿吃了幾個素包子，誰都沒提昨晚的事。
“今天走？”阿海問。
“走。先去縣裡，把周野的腿安頓好，再往南去苗疆。”
阿海把碗底最後一口豆漿仰頭喝了，抹了抹嘴：“苗疆那地方我不熟，但隻要是山、是水，我都能走。你帶著我，我不拖後腿。”
正說著，薑黎從街對麵走過來，肩上背著工具包，手裡提著一包剛買的饅頭。
蘇沐晴也起了，跟在薑黎身後，臉色好了一些。周野最後一個到，腿還是不敢用力，阿海把一根新削的木杖遞給他，他接過來試了試，能走。
五個人沒再多說，退了房，在鎮口搭上一輛去縣城的過路車。車廂裡都是趕集的山民，地上堆著麻袋和竹筐。陳燼他們擠在最後一排，路麵顛簸，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縣汽車站。
周野被送去了縣醫院。蘇沐晴掛了個號，跑上跑下把他安頓好，又跟醫生交代了草藥的用法。周野靠在急診室的鐵凳子上，額頭上全是汗，但還硬撐著沒吭聲。蘇沐晴把住院單塞給薑黎，又去找了醫院的護工，塞了點錢，讓人幫忙照看。
“你打算怎麼辦？”周野仰著臉問陳燼。
“苗疆得去。王建國手裡的賬本，蘇婉清沒帶出來的東西，都在苗疆。你在這裡養著，把腿養好。”陳燼把一摞現金壓在周野外套下麵，“不夠再給我打電話。”
周野沒說話，隻是把那摞錢往口袋深處推了推，慢慢點了點頭。他是個警察，知道有些事不按程序來。他也沒問陳燼他們去苗疆幹什麼，隻低聲說了一句：“活著回來。”
陳燼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出了急診室。薑黎和蘇沐晴在走廊裡等他，阿海在門口蹲著。見陳燼出來，阿海站起身，背上帆布包。
去苗疆沒有直達車。他們從縣汽車站坐了一趟到鄰近市裡的大巴，然後再轉長途車往西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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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山一座比一座高，越往南越綠，等過了省界之後，連風都變得溫濕起來。陳燼靠窗坐著，把石闆壓在膝蓋上，閉著眼默念歸元篇。
車子一顛一顛的，他的身體也跟著輕晃。蘇沐晴在旁邊翻著有關苗疆的卷宗資料，偶爾用筆在空白處記上兩筆。
薑黎和阿海坐在前麵，阿海把骨哨擦了一遍又一遍，薑黎則一直看著窗外，像在辨認山勢。
“這是茶馬古道的支線。”薑黎忽然說，“苗疆是玄天會的發家地之一。守墓人一族當年往南逃，有一部分就融進了當地的苗族。
我小時候聽族裡老人說，苗疆有一些地方，風俗和守墓人一模一樣。”她轉頭看向陳燼，“進了苗疆地界後，不要隨便進生人的屋，尤其不要喝生人遞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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