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井我們從天坑東側的斷崖繞過去，霧越來越重，像從地底翻上來的棉絮，裹得人呼吸困難。
陳燼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踩得很慢。腳下的岩石又濕又滑，稍不留神就會摔下旁邊的深穀。
他腦子裡還印著剛才天坑對麵那個紅袍人的影子，那麼高，那麼靜，像一截插在霧裡的鐵柱。
“老井應該就在這附近。”薑黎在後麵說。她一隻手扒著崖壁，另一隻手裡的銅匕首向前探路。
刀尖劃過岩石，偶爾崩出幾點火星，在霧裡一閃就沒了。
又繞過一道凸出的石樑，前麵隱隱傳來水聲。
不是山下那種嘩嘩響的山溪，是極輕極慢的滴水聲，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用指甲彈石壁。
陳燼撥開擋在麵前的枯藤，眼前出現了一塊凹進去的崖窩。
崖窩不深，靠著山體的一側，有一個被石闆壓住的井口。
石闆邊上長滿了黑苔，幾道鐵鏈從石闆四角伸出來，釘死在崖壁的岩釘上。
鐵鏈已經銹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就是這口井。薑黎走上前，用刀背敲了敲石闆，回聲很悶。
她繞著石闆走了半圈，忽然蹲下來，指給陳燼看：這些鐵鏈不是玄天會的，是我們守墓人的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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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根鏈子上都有族徽，和我的刀一樣。這口井原來是我們的人在守，後來才被他們搶了。
陳燼也蹲下看。鐵鏈上的族徽已被鏽蝕得斷斷續續，但確實跟薑黎刀柄上的花紋一樣。
他伸手碰了碰鐵鏈，涼得厲害，不像普通的鐵冷，是一種能往骨頭裡鑽的寒意。
化字流在體內自動轉起來，掌心又滲出那層白氣。
“井裡有東西。”他說。
“井底連著下麵的天坑。老摩公說水裡的東西，就是從這兒進去的。
他們把外頭的人帶進來，先關在井旁邊的石屋裡，再送到地下去。”蘇沐晴四處看了看，指著崖窩裡側一條被野草蓋住的小路，“那邊有腳印，赤腳，和天坑邊上的一樣。”
阿海走到那條小路邊，用腳撥開野草，露出一串朝崖壁深處去的黑色印子。
那些腳印一直延伸到崖窩後邊，最後消失在一扇極窄的石縫前。石縫被幾塊碎石虛虛堵著，人側身能擠進去。
阿海說：“這裡麵有風。風是從地下吹上來的，帶腥味。下麵通著天坑。”
他話音剛落，一聲極細的嗚咽從石縫裡傳出來，像小孩哭，又像貓叫，隻響了一下就斷了。
四個人都僵住了。蘇沐晴把手電筒照向石縫，光柱被裡麵的黑暗吞得乾乾淨淨，什麼都看不見。那聲嗚咽卻像還在耳朵裡，一圈圈地繞。
“是井裡傳上來的，還是縫裡？”薑黎低聲問。
“分不清。”陳燼說。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忽然踏到個軟東西，低頭一看，是半截浸在泥水裡的紙人。
紙人身上纏著黑線，臉上用硃砂畫了五官，已被水泡得變了形，唯獨嘴咧得極大，像在笑。他心頭一凜，這紙人和天坑邊那些替身樁一樣，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別碰紙人。”薑黎說，“這是‘放替’，誰碰了誰就替它下去。”她繞過紙人，走到石縫前，用刀尖撥開幾塊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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