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陣眼天還沒亮透，陳燼他們已背著東西出了寨子。
老摩公拄著拐，站在自家樓前，見他們經過，隻點了一下頭。
阿苗舉著火把把他們送到進山岔口，臨了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塞到阿海手裡。
“這是火油，寨子裡熬的。山裡瘴氣重，見著不幹凈的東西就往它身上澆。”阿苗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阿海把竹筒掛在腰間，拍了拍。
“走吧。”陳燼望著半山腰的霧，“趁霧沒散，趕在天坑底下的東西出來前進去。”
薑黎仍走最前，阿海斷後。蘇沐晴夾在中間，身上背著急救包和半卷防水布。
陳燼走在薑黎後麵，掌心微微發熱，像有團火在他掌紋裡慢慢醒轉。
昨夜那場霧之後，他體內的化字流像被什麼東西又逼出了一寸。
特別是丹田，不再隻是暖，而是有了一種極細的、往複的脈動，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頂出來。
他們沿昨天的路繞到天坑東側，果然在半途又看見了那個被泥水泡爛的紙人。
這回紙人倒在地上，臉上硃砂畫的嘴被撕成兩半。
薑黎用刀尖挑起紙人一角，看了看，低聲道：“有人比我們先下過井。” 那紙人裡的黑線已經被挑散了，像被利器劃開的。
“是玄天會的人還是守墓人？”蘇沐晴問。
“不是守墓人。”薑黎說，“守墓人不碰紙人。隻有玄天會的人會破替身局。”
陳燼的心提了起來。青龍昨晚在崖上露了麵，說明玄天會已經知道他們到了苗疆。
井口若有新近破局的痕跡，那這井，要麼有埋伏，要麼裡麵的東西已被驚動了。
他按住薑黎的手臂：“別從井口下。走你昨天說的那條路，從岩縫進。”
薑黎點頭，四人不再靠近井口，直接從崖窩旁的小路繞到那扇石縫前。
阿海先側身探進去，出來說裡麵是乾的，有風，沒有活物氣味。陳燼讓蘇沐晴把符紙分給各人，一張貼在心口，一張折成三角塞進鞋底。
銀灰已經不多，塗了陳燼和薑黎兩人的腳底。阿海說他有辦法，用火油在褲腳抹了一道。那股甜腥味立刻被油味壓下去幾分。
石縫後麵是一條窄道，直直往下插。越走越窄，到了最後隻能縮著肩硬擠。
蘇沐晴的呼吸有些急，但她沒停。陳燼在前麵用肩膀開路，好幾次被石棱劃破衣服。
薑黎在最前麵點了一根短蠟，蠟光在石壁間一跳一跳。阿海斷後，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骨哨含在嘴裡。
終於，窄道寬了起來。前麵出現一條天然的石廊，廊頂極高，垂下無數鍾乳。蠟光照出去，隻見石廊兩側密密麻麻鑿著神龕，龕裡供著一尊尊穿苗衣的泥偶。
那些泥偶都有臉，五官描得極細，隻是全閉著眼。陳燼心裡數了數，整整二十四尊，像兩排默立的迎客鬼。
“這是守墓人設的‘陰司道’。”薑黎仰頭看了看那些泥偶，“走下這條道，就真正入了天坑地界。
那些泥偶閉著眼，說明路還沒被人動過。
若哪一尊睜了眼，就說明前麵有活口。”她話音剛落，一尊泥偶的眼裡滲出一滴黑水，順著臉頰滑下來，像剛哭過。
陳燼瞳孔一縮。薑黎低聲道：“別停。不管哪一尊睜眼，都別回頭看它。”她忽然閉嘴，因為阿海在後麵極輕地碰了她一下。
石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銅門，半掩著。門後透出極淡的紅光，像地底有火在燒。
陳燼的呼吸重了起來，他感到腳下的石闆在發燙，懷裡的石闆也跟著震動。那扇門裡，就是苗疆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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