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裡響起一片壓得很低的動靜。動作指導假裝看地板，製片人的筆在本子上戳了三個點，導演清了清嗓子“那個，要不……先走第二遍？”
顧雲熙退回角落椅子坐下，耳朵止不住地熱。
寫戲的時候千軍萬馬都不怵，一跟這個男人麵對麵，十句話都撐不住。
……
第二遍開始。
燈調暗了一檔，隻留頂光。
鄭毅峰站到位置上，等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顧雲熙就看出來了。
換人了。
那雙眼睛徹底冷下去。不是裝狠的冷，是真的把人當成一件任務在辦的那種冷。
動作演員撲過來，他一個錯步，扣腕，壓肩，人砸在地上，動作真實得把旁邊的工作人員嚇得一激靈。
刀抵下去。
“你連我都贏不了，拿什麼救你娘？”
沒有一點溫度。
地上的動作演員愣是真被這股氣勢壓得僵了一秒，劇本裡沒安排的顫抖，自然就出來了。
鄭毅峰收刀，轉身，往場外走。
一步都沒回頭。
棚裡沒人說話。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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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走到鏡頭邊緣，隻剩下一個側臉的時候，那雙眼睛極輕地動了一下。
很輕。
快得像錯覺。
但坐在角落的顧雲熙恰好接住了這一眼。
她心裡咯噔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蜷起來。
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楊戩。
第一場，觀眾恨你恨得牙癢，恨不得衝進屏幕捅你。
等大結局沉香劈開山那天，所有人翻回這場戲重看，才看得見這半秒.....刀鋒後麵，那個人從頭到尾，賭的都是外甥贏。
這種演法，換一個演員來，要麼狠得沒層次，要麼慈得早泄底。
全娛樂圈，眼下能把這兩層東西焊在一張臉上的，她真想不出第二個。
“卡！”導演的聲音都劈了，“這條……這條直接當定妝素材用！”
製片人站起來搓手“鄭老師，這第二場比第一場完全兩個人，怎麼就……”
“有人給講了戲。”鄭毅峰接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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