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洗掉那身陳腐味，你是我的黑色邁巴赫像隻蟄伏的巨獸，無聲滑入濱江壹號的地庫。
引擎熄火，世界瞬間死寂。
車裡沒開燈，儀錶盤幽幽的藍光映著鄭毅峰冷硬的側臉。他沒動安全帶，那隻溫熱的大手依舊死扣著顧雲熙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腹在她滲著冷汗的掌心摩挲，一下，又一下。
這哪是牽手，分明是某種危險的倒計時。
顧雲熙剛從顧家那個冰窟窿逃出來，轉頭又覺得自己掉進了狼窩。身邊這男人的侵略感，在這狹窄的空間裡直接爆表，比剛才在飯桌上還要嚇人。
“那……那個……”
顧雲熙幹吞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縮了縮手指，想把手抽回來，“到家了，咱們……上去歇著？我都困成鹹魚幹了。”
手腕剛動，就被攥得更緊。
“哢噠。”
鄭毅峰解開兩人的安全帶，卻沒下車，反而順勢欺身壓了過來。高大的陰影瞬間吞沒了副駕駛那抹單薄的藍。
昏暗中，他那雙眸子亮得嚇人，像鎖死獵物一樣盯著她。
“你在發抖。”
不是疑問，是陳述。
顧雲熙下意識往座椅裡縮，眼神亂飄：“哪有……車裡冷氣太足了，我體虛，你又不是不知道。”
“嗬。”
鄭毅峰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心疼。
他突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擡頭直視自己。指尖力道強勢，不容抗拒。
“顧雲熙，看著我。”
聲音沙啞，像含著砂礫，“你那不是冷，是怕。剛才在飯桌上，你是不是想跪下認錯？”
顧雲熙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膝跳反應，是被馴化了二十多年的肌肉記憶。哪怕她換了芯子，這具身體對顧琛的恐懼依然像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那是……習慣了。”顧雲熙垂下眼，試圖把這丟人的一頁翻過去，“以前都這樣，忍忍就過了，反正也不會少塊肉。”
“習慣了？”
鄭毅峰嚼著這三個字，眼底驟然躥起一團暗火。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比任何控訴都讓他刺耳，像拿刀子在他心口狠狠剜了一下。
“好一個習慣了。”
他猛地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將還有些發懵的顧雲熙拽了出來。
一路無話，氣壓低得嚇人。
電梯急速上行，紅色的數字跳動得讓人心慌。
密閉空間裡，鄭毅峰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死死攬著顧雲熙的腰。那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血裡。
顧雲熙瞄了一眼鏡麵壁闆。
那件昂貴的香奈兒淡藍長裙，在他深灰色西裝的擠壓下，皺成了一團曖昧的波浪。隔著布料，她都能感覺到這男人身上蓄勢待發的燥意。
“叮。”
頂層到了。
電梯門剛開一條縫，顧雲熙就像隻受驚的兔子，本能地想躥出去直奔客房那個安全屋。
“我要去做個麵膜壓壓驚——”
話沒說完，後領一緊。
鄭毅峰隻是輕輕一拉，她整個人就被拽了回來，緊接著天旋地轉。
“砰！”
後背撞上了冰冷的入戶門闆。
還沒等她喊疼，一具滾燙的身軀已經壓了上來，把她死死釘在門闆和胸膛之間。
玄關感應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曖昧得讓人頭皮發麻。
“鄭、鄭毅峰……”顧雲熙慌了，一邊踢蹬著高跟鞋一邊語無倫次，“還在門口呢！我累了，我要洗澡，我要睡覺！我是傷員，心靈受創那種！”
“確實該洗。”
鄭毅峰單手扣住她亂揮的雙手，輕易舉過頭頂壓在門闆上。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扯住領帶結，用力一拽。
絲質領帶滑落，被隨手扔在地毯上。
他緩緩低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滾燙急促，噴在她敏感的頸側，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慄。
“你身上全是顧家那股子陳腐、令人作嘔的規矩味。”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偏執的瘋勁，“我不喜歡。得好好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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