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最差開場位?那就做全場第一個記憶點綵排館裡,燈全亮著。
前排幾百個座位,空的。
張哲站在舞台中央,剛唱兩句就停了。聲音扔出去,連個迴音都懶得回來。
“顧老師。”他握著話筒,手心冒汗,“這就是開場位?”
“嗯。”顧雲熙坐在觀眾席第七排,腿翹著,“冷嗎?”
“冷。”
“冷就對了。直播那天也是這個溫度,提前習慣。”
總導演在旁邊搓手:“顧老師,燈光按普通開場歌配的,要不……我去申請加預算?”
“不加。”顧雲熙站起來,往燈控台走,“我減三樣東西。”
燈光師愣了:“減?”
“第一,開頭留十秒黑場。全場全黑,什麼都別給。”
“第二,第一束光隻落張哲一個人。不給全景,不給伴舞位。”
“第三,高潮起來以後,觀眾席的燈一盞一盞亮。先亮消防員那排,再亮外賣員,最後是孩子。”
燈光師翻著方案:“這倒是省錢了。但開頭黑十秒,觀眾會以為設備故障。”
“會。”顧雲熙點頭,“前十秒他們罵設備,第十一秒他們看見一個人站在光裡。你猜他們記哪個?”
燈光師不說話了。
編舞老師衝過來:“顧老師,我的舞群呢?十六個人排了一星期!”
“全撤。”
“全撤?!你讓他一個人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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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不需要別人替他撐場麵。”顧雲熙看著台上的張哲,“人越多,歌越小。”
張哲在台上聽得腿軟。
十六個伴舞說撤就撤。到時候全場幾千雙眼睛,隻盯他一個。
“姐。”他聲音發乾,“我一個人撐不住怎麼辦?”
顧雲熙沒答。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音頻文件,接上現場音響。
沒有前奏,直接是人聲。
消防員的聲音,外賣員的聲音,孩子的聲音。一百零六個人,試聽結束那天她讓陸洲挨個錄的合唱。
“最後一段,他們進。”顧雲熙說,“不是你帶著全場唱,是他們托著你唱。”
“你一個人站不住,就讓一百個人站你身後。”
音響裡,一個孩子的聲音冒出來,跑調了,但沒停。
張哲站在光位上,聽著那個跑調的童聲,喉嚨動了動。
“顧老師。”他問,“萬一第一句出去,台下沒反應呢?”
“那就唱第二句。”顧雲熙把手機揣回兜裡,“你今天不是來等掌聲的,是來把歌唱完的。”
……
晚上十點,綵排視頻打包發去西北。
鄭毅峰的視頻請求十分鐘後到。他剛收工,戲服換了,臉上的土沒洗乾淨,背景是酒店白花花的牆。
“看了三遍。”他開口就是正事,“張哲,你高潮前有個毛病。”
張哲湊到屏幕前:“鄭老師您說。”
“每次副歌要起,你頭先擡一下,找鏡頭。”
張哲一愣:“有嗎?”
“有。三次,都在同一個位置。”鄭毅峰把視頻拖過去,定格,“你看,眼睛往上瞟,下巴先動。”
顧雲熙也湊過來看。還真是。那動作很小,不指出來根本注意不到。
“這說明什麼?”鄭毅峰看著張哲,“說明你在求認可。你想確認鏡頭那邊的人看見你了。”
“直播那天,鏡頭不會回應你。你找它一次,氣勢就漏一次。”
“那我看哪兒?”
“看台下。找一個真實的人,消防員、外賣員,隨便誰。盯著他唱,把情緒往他身上推。”
“演員拍戲也一樣。對著空氣演,演的是自己。對著人演,演的才是戲。”
張哲消化了幾秒,使勁點頭:“我明天綵排就改。”
“嗯。歌沒問題,你也沒問題。”
顧雲熙在旁邊聽完全程,挑了下眉。
“鄭老師,影帝遠程指導,要不要收費?”
“收了。”鄭毅峰答得飛快。
“什麼時候收的?我怎麼不知道?”
“兩版獨家小樣。”他掰著手指,“外加一句‘值得’。”
“夠了,這單我血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陸洲和張哲同時扭頭,對視一眼,眼神裡寫著同一行字:又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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