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標哥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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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微微垂著眼簾，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陰影。
不是爭辯，是請教；
不是不服，是不解。
她的眼眶微微泛了紅，是將哭未哭時那一層薄薄的霧氣。
魏雲舒看著她這副模樣，語氣依然溫和，但沒有半分要收回的意思：允炆沒有哪裡做得不好。
他功課好，懂事，孤都看在眼裡。
她頓了一下，“但這件事跟做得好不好沒關係。
雄英是長，允炆是次，這是生來的序齒，誰也改不了。
長幼有序，是規矩，不是誰做得好就能往前挪的。
底下人從前叫錯了，是孤沒有及時糾正，是孤的疏忽。
如今既然要整頓禮數，就從這些最基礎的稱呼開始整。”
她把“長幼有序”四個字咬得很穩。
從頭到尾沒有提嫡庶，沒有提朱允熥。她今天隻談序齒。
呂氏確實聽懂了。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猛地緊了一下，指節處的布料被攥出幾道褶皺。
她聽出來了今天動的是稱呼，明天動的可能就是別的東西。
朱標先把朱允熥的母親還給了他，現在又把朱雄英的“長”字釘死在了名分上。
一步一步，像是在拆一座她花了四年才蓋好的房子。
每一塊磚都被他親手抽出來，端端正正擺回原位。
而他能做到這一切，不需要跟她商量，不需要她同意，隻需要一句“規矩就是規矩”。
她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間變了好幾變。先是委屈，眼眶裡的霧氣更濃了幾分；
然後是不甘，嘴唇抿得發白；
最後是克製她把所有情緒壓進眼底，隻留下一個溫婉到近乎透明的笑容，但嘴角的笑意已經有些勉強了。
“妾身明白了。”她屈膝行了個禮，聲音平穩，“是妾身疏忽，竟沒想到這一層。
雄英殿下是長，允炆是次。妾身回去便讓底下人都改過來。”
她說完蹲下身子，雙手搭在朱允炆肩膀上，指尖微微發顫。
她看著朱允炆的臉，替他理了理衣襟，開口輕柔但字字分明：“允炆，以後你是皇次孫了。記住了嗎？”
朱允炆看著母親，小腦瓜還轉不過彎來以前底下人不都是叫皇長孫的嗎，怎麼忽然就變了？
他隱隱覺得這不是件讓母親高興的事，因為母親眼眶紅紅的。
他張了張嘴，乖巧地點了點頭：記住了，娘。
呂氏摸了摸他的頭發，直起身，朝魏雲舒又行了一禮：“殿下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妾身便先帶允炆回去了。”
魏雲舒點了點頭，沒有留她。呂氏牽著朱允炆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裙擺擦過門檻時輕輕一蕩。
出了正院的門，走過月洞門。海棠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秋風裡微微發顫。
呂氏忽然停住了腳步。她沒有回頭，隻是站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看著朱允炆。孩子正仰著臉看她，眼睛裡盛滿了困惑，但更多的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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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蹲下來，伸手捧住朱允炆的小臉，拇指輕輕擦過孩子的臉頰。她的嘴角還彎著，但笑容已經徹底冷了，冷得像深秋井台上的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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