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傾聽崽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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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文華殿門口時，大本堂剛好下課。她站在門外的廊柱後麵，沒有馬上進去，先往裡看了一眼。
幾個小親王正在收拾書本，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老十三朱桂手裡當真捧著一碟桂花糕往朱允熥麵前放，嘴裡嘟囔著“多著呢，你拿著吃”，朱允熥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十三叔”，聲音雖小卻很清晰。
老十二朱柏站在朱允熥身邊，正低頭跟他說什麼，手指點在他麵前的描紅紙上。朱允熥仰臉聽著，點了點頭，拿起筆又寫了一個字。朱柏看了一眼，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雲舒靠在廊柱上，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朱柏，好人，以後有機會要謝他。
然後她從廊柱後麵走出來，朝朱允熥招了招手。
朱允熥看見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抱著書本跑過來，跑到她麵前時猛地刹住腳步，規規矩矩站好，仰著臉叫了一聲“爹爹”，聲音比之前響了不少，氣息也穩了。
他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桂花糕的碎屑，自己沒發現，隻顧著仰頭看她。
“走吧”
她彎腰替他擦掉嘴角的碎屑，接過他手裡的書本，牽起他的手，“回家。”
朱允熥用力點了點頭，回握住她的手。那隻小手比早上暖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走幾步就仰頭看魏雲舒一眼，走到第三回時忽然主動開口說了句“十二叔教我寫了個‘大’字”，聲音輕輕的。
但主動開口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魏雲舒在心裡放了一小串鞭炮。
夕陽把他們父子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宮道的石板上，遠遠看去，像是一個人和他的影子並排走著，不高不矮，剛剛好。
朱允熥從大本堂回來的那天傍晚，東宮正院的暖閣裡難得飄出一股桂花糕的甜香。
魏雲舒坐在椅子上，看著朱允熥把懷裡揣著的那包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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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點的油漬已經洇透了包紙，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印出一小塊淡黃的印子。
他渾然不覺，隻顧著把糕點一塊一塊擺正。
“十三叔給的”
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驕傲，“他說請我吃，管夠。”
魏雲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擺弄那些桂花糕，心裡覺得有點軟。她穿來這些日子，見過這個孩子太多小心翼翼的時刻小心翼翼地夾菜、小心翼翼地回話、小心翼翼地縮在角落裡。
這是他第一次把別人給他的東西帶回家，像一個普通孩子從學堂回來跟爹娘炫耀今天得了先生的誇獎。
“那其他人呢”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今天在大本堂，都跟誰說話了？”
朱允熥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擺正，想了想，開始一個一個數。
他說十二叔最好，教他握筆，還幫他挑了靠前的座位。
十三叔以前笑話過他，但今天給他塞了好多桂花糕，還別別扭扭地說“以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十四叔和十五叔沒怎麼跟他說話，但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當他不存在，今天是偷偷打量他。
他說到宋先生時眼睛亮了一下，說宋先生誇他握筆的姿勢很標準，像他大哥小時候。說到這裡他忽然停住了，眼睛裡閃過一絲黯淡。
雄英大哥他不太記得了，大哥死時他才四個月大，但東宮裡每個人都說大哥聰明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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