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武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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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見她臉色不好，便把話說得更小心了。原來武將家的孩子常平、徐欽、藍勇他們不是沒有幫過朱允熥。
他們幫過，很多次，但每次都以失望收場。
常森，已故鄭國公常茂的幼弟，常遇春的兒子，常氏的親弟弟。他不能時時進後宮，便暗中叮囑在宮中伴讀的嫡長子常威一定要照看好表弟。
常威是個老實孩子，書袋裡常年備著兩份點心，一份自己吃，一份給朱允熥。
下了課，他堵過好幾個拿朱允熥取笑的宗室子弟，被先生罰抄《論語》十遍。
可讓他寒心的是每次他替朱允熥出頭，朱允熥都嚇得躲在樹後不敢出來，連句“謝謝表哥”都不敢說。
有一次常威被罰跪在文華殿外，朱允熥從他身邊走過，低著頭加快腳步，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常威跪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涼了半截。
徐欽，徐達的嫡長子。徐家跟常家是世交，他受父親囑托在大本堂裡多次為朱允熥解圍，多用世家子弟的體麵方式不動聲色擋在朱允熥身前，或用話頭岔開別人的取笑。但他私下跟父親抱怨過無數次：“允熥膽子太小了，幫了他也沒用。”
藍勇，藍玉的嫡長子，隨了他爹的性子，脾氣火爆，拳頭比腦子快。
別的宗室子弟笑話朱允熥時，他從來不廢話，直接一拳頭上去。
他為此被罰過無數次罰抄書、罰跪、打手心。有一次代王朱桂當眾嘲笑朱允熥是“沒人要的”，被藍勇按在假山上打掉了一顆牙。代王府告到朱元璋麵前，藍玉被叫進宮挨了一頓臭罵，藍勇在國子監門口跪了整整三天。
可朱允熥從頭到尾縮在人群後麵，連上前替藍勇說句“他不是故意的”都不敢。
藍勇跪在國子監門口，膝蓋跪出了血，遠遠看見朱允熥在甬道儘頭探了一下頭，又縮回去了。
王忠說到這裡聲音壓得很低，一邊說一邊偷看魏雲舒的臉色。
魏雲舒沒有說話，隻是把茶盞放回桌上。瓷器碰在木頭上的聲音不輕不重，王忠的脖子還是縮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了。不是武將家的孩子不肯幫忙，是朱允熥不敢爭。
一個人從出生起就被扔在偏院裡，身邊全是呂氏的人，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要聽母妃的話”、“不要給母妃添麻煩”。
他的世界裡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求助”這個概念。
當一個人連求助的勇氣都被抽走了，別人再怎麼幫他，也隻是打在棉花上的拳頭。
而這一切，如果往前追溯，源頭全在原來那個朱標身上。王忠退下後，書房裡隻剩魏雲舒一個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朱標身體裡殘存的記憶碎片一片一片浮上來。
那是以前的畫麵呂氏牽著朱允炆的手走在前頭，朱允熥跟在後麵。
呂氏偶爾會停下來回頭朝朱允熥招招手，笑得溫婉極了，嘴裡說著“允熥快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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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招完手便轉回去，繼續牽著朱允炆往前走。
她的手牽朱允炆時是實打實地牽著掌心貼著掌心，拇指輕輕搭在孩子的指背上。可她從來沒有牽過朱允熥的手，一次都沒有。朱允熥在後麵遠遠地跟著，小跑兩步又停下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個距離恰好是呂氏不會責備他走得太慢、又不會覺得他靠得太近的距離。
一個四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用距離保護自己。
然後朱標來了。呂氏迎上去，溫婉行禮，讓朱允炆上前請安。
朱標彎下腰握了握朱允炆的手，問他功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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