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藍玉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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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這些天，朱楨和朱樽的行程一直排得滿。除了宮宴和兄弟聚會，兩人還專門抽了一日，去了威安郡王府。
藍玉沒料到他們會來。
那天他剛從武學堂回府，身上的汗還沒落，正坐在前廳喝茶。
門房跑進來報，說楚王和齊王到了。
藍玉忙放下茶碗，幾步迎出去，就見朱楨和朱樽已經進了二門。
兩人都穿著常服，沒帶儀仗，身後隻跟了幾個長隨。
藍玉要跪，朱楨上前一步扶住他：“藍將軍，別跪。你是朝廷的郡王，我們又是在家裡。
今日沒有君臣，隻有故人。”
朱樽也道：“我們兄弟是來謝你的。你這一跪，我們後麵的話都不好說了。”
藍玉一愣，到底沒跪下去，隻側身讓路：“兩位殿下請。”
進了正廳坐下，朱楨先開口：“藍將軍，北美洲這一仗，我楚王心裡有數。不是我們三兄弟打得有多好，是你在密西西比河那一刀，把最難的一道口子撕開了。
我後來在河對岸清點俘虜時就想，若沒有你，那一仗至少還要再熬半年，得多死多少人。”
朱樽接過話：“我在西北山地燒了那麼多寨子，你當時罵我。
我那時候心裡不服，後來想想，你說得對。我再殺下去，齊國就算打下來，也沒人給我種地。
今天我還能當這個皇帝，有你一份功勞。”
藍玉沒說話。他這輩子被人罵過很多，也被人捧過很多。可像今天這樣，兩個在外稱了皇的藩王，專程上門，一口一個“謝”字，把話說得這樣實，他一時間竟不知怎麼接。
朱楨見他不說話，笑了笑：“我們不是來要你表態的。
隻是當了皇帝之後，越發知道人心難得。
你我是陣前殺出來的交情，不該因為封了王就生分了。”
藍玉這才開口：“你們能記這份情，我藍玉領了。
可你們也知道，我這人不會說話。
二位殿下今日來，我高興。
我藍玉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敵人，是兄弟。
你們兄弟還認我，我心裡比什麼都踏實。”
朱樽突然問：“我聽說你現在在武學堂教書？前陣子兵部讓你去的，沒跟你打起來吧？”
藍玉笑：“打什麼。皇上讓去，我還能抗旨不成？”
朱樽：“走，帶我們去看看。當年你教我打仗，現在我好列也是個開國皇帝了，去給你那幫學生說兩句。”
藍玉看著他：“你去給我那幫學生說兩句？你別把我學生帶壞了。”
朱楨也笑：“他這人現在真有正經話了。讓他說，我們去看看。”
三人到了武學堂時，正是下午操課。生員們排成四列在校場跑圈，藍玉的兒子藍勇跑在頭裡。
朱樽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道：“藍將軍，你讓他們這麼跑，能跑出什麼來？”
藍玉：“跑不出什麼，先磨性子。”
朱樽點頭：“跟我當年想的完全不一樣。我十五歲練刀，以為快就是本事。後來到了北美洲，翻山越嶺，才知道人先得撐得住，才能打得了。
你這些學生，光跑圈不夠，得讓他們偶爾餓著肚子跑一回，不然不知道糧食貴。”
藍玉斜他一眼：“你現在倒會教了。”
朱樽：“我若還跟當年一樣，早死在林子裡了。人總得長進。”
朱楨一直沒說話，隻仔細看著校場裡的年輕麵孔。過了半響，他說：“這些人以後都是大明的將才，比我們那時候強。
我們那時候，是被扔到戰場上現學的。現在有地方學了，該好好珍惜。”
藍玉聽了，神色認真起來：“所以我才天天在這裡吼他們。不是我藍玉愛罵人，是我想讓他們活著。”
朱楨拍拍他的肩：“你會教。馮老將軍說你教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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