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堆火，柴是雪裡撿的濕柴，竟著得旺旺的。
火上一隻瓦罐，咕嘟咕嘟，煮著山芋。
老道起了身，常保這才看清他的模樣，身量魁偉，大耳，圓目。
老道往火堆前一蹲，揭開罐蓋，也不管燙，撈出來就吃，一口氣五六塊下肚，吃得香極了。
接著順手撈了兩塊，拋給朱棟與常保。
常保手忙腳亂接住，燙得兩隻手來回倒，又舍不得扔。
小白鶴落在崖邊一株矮鬆上，老道瞥了它一眼樂了。
“朝天宮的小東西，倒是會認主。”
朱棟捧著那塊山芋，熱意從掌心透上來，他垂著眼，悄悄起了一絲望氣，想望一望這位的深淺。
結果發現望不進去，旁人的氣，是燈是火。
這一位坐在那兒，就像崖上多長了一塊石頭，和這座山一般深淺。
老道擺了擺手，讓他別費神：“你望不穿貧道，就像貧道算不透你，兩下裡扯平了，誰也別看誰。”
朱棟一凜，收了目。
"九年前說你身上綁著線。"
老道咽下最後一口山芋，拍拍手眯起眼打量他，像打量一件隔了年的舊物："如今再看亂啦，上頭打得儘是結。"
"亂得好，線一亂，原來那個去處，就拴不住你了，那地方比九年前淡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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