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沔縣以東。
江麵先聽見的是號子,接著幾百條船先後轉進灣裡,櫓槳齊起齊落,江聲像悶雷。
隨即,一麵大纛從灣口轉出來,玄甲的老將立在頭船,猩紅的舊鬥篷。
張玉到了!
五萬京衛,水師分番上水,纖夫由沿江衛所征發,日夜不停,硬是把這條逆水,走成了急行軍。
老將下船,大步過來,抱拳,撩袍,一拜到底。
"殿下,末將來遲。"
朱棟伸手把他扶起來:"不遲,正好趕上。"
張玉直起身,上下打量朱棟一眼,東昌那場雪,誰也沒提。
灣裡船一條挨一條靠岸,兵一隊一隊下船,甲葉連片,一眼望不到頭。
白雲觀雷院的幾口大木箱,頭一批抬下船,箱口封條未動。
沿江的衛所兵遠遠看著這陣仗,再想想自己衛所裡那幾麵破旗,沒人敢湊近了說話。
....
當夜,黃沙行營,中軍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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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南邊一列山影臥在夜色裡,那是定軍山。
黃忠斬夏侯淵的地方,山腳下,埋著六出祁山的那個人。
"王金剛奴,洪武三十年沔縣之亂逃出來的餘孽。"
朱棟的指頭點在圖上:"那年田九成在此僭號稱帝,國號漢明,年號龍鳳,高福興稱彌勒佛,王金剛奴這號人,稱天王。
長興侯、武定侯兩路大軍討平,田、高授首,就漏了他一個。"
朱棟頓了頓:"一漏六年,官軍剿一回,他遁一回。六年太久,咱隻爭朝夕。"
張玉聽完,把圖拉到自己麵前,指頭在上頭劃了三道:兩路兵,卡死三條正路、九條小路,一隻耗子也別想出山。
中軍他親自領著,從正麵一路推上去。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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